普世價值是奪你名字的湯婆婆

普世價值是奪你名字的湯婆婆



泛民主派是港英時代親中國菁英的殘留,他們主張無限制輸入極權地區的新移民、大派福利,背後有一個唯心主義的假設:我們香港可以用「民主」、「自由」、「法治」這類普世價值去改變他們,「普世價值」無堅不摧,有「穿透坦克」的超越性,可以感召所有人類。

二十世紀末,蘇聯解體,東歐集團紛紛背叛社會主義陣營,「資本主義」和「普世民主」獲得勝利。在這個歷史氛圍長大的一代,加上英國政府的庇佑,將普世價值視為無所不能、終將「戰勝歸來」的真理。不要說大陸人,就算是非洲人、火星人,來到香港,我們都可以用普世價值來感化他們。

李柱銘在一年前說,泛民要爭取新移民的選票、「六四」「七一」可以感化大陸人,令他們明白自由民主的可愛。香港奶粉短缺的時候,鄭經翰吳志森之類離地中產也曾經在網台表示,不要留難大陸人。這班人抱持類似的看法—香港有普世價值,為甚麼怕大陸移民,怕民族融合?「民主回歸」的假說,不也是建基於一代香港人的狂妄自大,認為香港有自由、有(局部)民主,中港復歸一國,香港就可以推動中國的社會政治發展?普世價值在我手,天下我有,這就是二十世紀末的人類,如此妄自尊大。

歐洲在冷戰之後有大量信仰毛澤東、拒絕相信赤柬大屠殺的左翼青年。越戰以來的「Make love no war」、美國的民族熔爐神話、新自由主義近乎取消政府的市場萬能主義,在今日的香港仍然可以找到代言人。政客、NGO、社福團體,諸如此類。

重新問這個問題,香港一日輸入一百五十個大陸人,移民的身家財產背景,全不能過問,有甚麼後果?在港共和泛民口中,「移民」被簡化成「家庭團聚」、「歧視問題」,卻不願面對這些移民的意識形態、背景、政治信仰,跟香港南轅北轍,根本不是「普世主義」傳教士能夠歸化招降。以香港為本位的香港人,必定會被一班以中國為本位的新移民所溝淡,甚至取代。普世主義可以「感召」誰?就是那些早已被感召的人。

即是戴耀廷的和理非教條,從來只可以感動泛民的鐵膽fans,那些在家中指著電視鬧的阿叔阿嬸,有沒有被感召?這就是雙學念茲在茲的「中間派」,而他們在清場之前做過的「落區宣傳」,拿甚麼來感召呢?就是民主有多高貴、是天賦人權,是陳義極高的價值層面。

「普世價值」是開天辟地以來的真理,可以移山填海,是唯心的。另一派看法,則認為現實條件孕育上層結構,如宗教、意識形態。因此信仰甚麼,支不支持香港本位的民主制度,就如是否相信愛與和平,是取決於每個人背後的經濟物質條件。

今日的大陸移民,與昨日拋下一切游水偷渡的那種不同。「新移民」在大陸有檯面上的鄉親、財產聯繫,意識上緊緊聯結著一個境外政權和境外國族。這些移民與香港人血緣相似,卻不能跟香港人混為一個民族。因為新移民與香港人在風俗、世界觀、政治觀的不同,是由他們的經濟社會背景所塑造——你跟他們說民主是人權、是尊嚴;本土是自主、是利益,沒用﹗因為改革開放之後,很多大陸人都是靠低頭、靠拋棄政治權利、靠出賣一切,去換取經濟利益和生活質素。

對於這一代中國人,你講甚麼民主、人權,他們對這些詞語沒有感覺。就像上一代的香港人,他們在大陸有一個「鄉下」,他們的感情和歸屬並不全然在香港,這是不能改變的現實,新移民對香港的離心就更大。他們來到香港,中國卻已「崛起」,他們有十三億的國族在背後。「香港的事情要問過十三億人」,不只是官的說法,你們知道有多少大陸人、新移民都這樣想?

拿列寧的定義來講,香港已經是一個民族。但是香港人的民族意識是離散的,雖在一地,卻游移於世界主義和中國國族主義之間;因為普世價值是開放的,一種開放和放諸四海皆宜的主張,是不能用來維繫一個民族,無法將一個民族從世界「分別」出來。

拒絕排他,視排他為萬惡,要做老好人,就是撤消群體與外界的疆界。所以普世價值也為殖民事業服務了。因為普世價值有時就如新自由主義一樣,要來開放一切、撤消一切關防。六七十年前,在東亞地區有人要撤消民族,共建大東亞共榮圈,多包容、多大愛。

後現代、普世價值、開放、自由、崇尚差異,全都高貴得很,穿透坦克,就像「民主回歸」,又像《千與千尋》的湯婆婆,她會奪走你的名字、奪走你的身份,令你遺忘你自己曾經是誰。

(原文刊於第二十七期《熱血時報》,於2015年2月15日免費派發。請支持文化抗共,訂閱《熱血時報》:http://www.passiontimes.hk/?view=regfo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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