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血時報 | 神功護體,堅守崗位

神功護體,堅守崗位



神功護體,堅守崗位

有位女主播今日在 RT(今日俄羅斯)的現場直播節目中突然宣佈「劈炮」,理由是自己身為一名美國人,堅持對公眾宣揚真相,故此無法忍受俄羅斯政府針對 RT 報道新聞的角度和方式暗中施壓,情願辭職以明志。其後 RT 發言人果斷向《紐約時報》回應事件,指這名女主播的辭職只是一種自我宣傳的技倆,認為她應該保持應有專業,而非突然離開工作崗位。這種缺乏高貴情操、不識忍辱負重的表現,與香港那群含淚受難也要堅守工作崗位的《明報》員工一比,可謂相映成趣。

任何機構的主事人或是政府的領導者最害怕的,都是亂。一檔現場直播節目日日如常播出,忽然有人打亂常規,宣布辭職,觀眾會受其異常舉動影響,節目的人事安排也要重新設計,主事人自然厭惡這些滋事分子。同理,一個社會好端端的運作,你有你生活,我有我忙碌,每一口螺絲都緊守崗位,是政府最樂見的局面。因此, 一有反動分子跑出來罷市罷工罷課,癱瘓公司運作或社會交通,不論是開明或是專制的政府,都會感到慌張和馬上召開會議商討對策。

所以很多唯恐天下不亂的人都認為,製造混亂其實是一種爭取話語權的手段,尤其是在強權以社會秩序為名,行收窄市民言論自由之實的時候。當制度變得過分牢固,個人力量越縮越微,大眾為了捍衛行業、組織或個人的權益而團結起來,以混亂來要脅對方改革或與己方對話,不但是無可厚非的做法,更往往是解決問題的關鍵一着。譬如說,今日《明報》高層總編不得人心,《明報》公信力第一的金漆招牌毀於一旦,大部分寫新聞跑新聞的前線員工都心有不甘,他們就應有所行動。若然這群心繫《明報》的編採人員能以集體告病假甚至是直接罷工的方式表達自己捍衛新聞自由的立場,仿傚女主播的勇武,這種「非理性的騷動」也算是一種情有可原的理性舉措。

幸運的是,為了防止軍心動搖,《明報》招牌和《明報》人身分已經自封為神聖不可侵犯的聖牛,自此《明報》和《明報》人孰事孰非,都不再容忍旁人置喙。閉關自守其實一向是《明報》的報格,只是近日《明報》淪陷,人人喊打,這批同仇敵愾的《明報》人的忠義品性才得以表露無遺而已。



他們頭腦清醒,了解守護《明報》的人,即是他們自己,才是正義的化身。他們深知唯有《明報》人才是知識分子界翹楚,唯有《明報》才有資格帶動公眾理性討論,唯有《明報》才有權定義何謂高質素編採手法,而坊間那些非理性的、煽動民粹的、以「貪曾前廢官後」來創作報道標題的垃圾傳媒,都是害群之馬。由於《明報》人看透世事,遇着外人無理指責<商界關注民調以外 還應捨棄政治特權>這篇社評鼓勵「文鬥」,陰陽怪氣,他們都難免會即刻起弶,反擊對方「好唔公道」,拋下一句「關我咩事」,連隨將整個責任歸還給《明報》高層,為大眾撥開迷霧。

李家傑建議另起爐灶進行民調來抵制鍾庭耀,《明報》社評予以嘉許,認為「值得鼓勵」,這種角度是否客觀公正,是否貫徹《明報》俱收並蓄、待用無遺的風格,有眼皆知。而若《明報》不刊登這篇文章是否就會被讀者認為是一言堂,答案也自在人心,不必多贅。《明報》人「唔認為此評論有問題」,正視現實而無刻意護短,是正確得不能再更正確的回應。與《明報》人接觸得越頻密,我越能感覺到《明報》人的氣勢。他們猶如一群聚居於武當之巔的神功修煉者,其氣場直迫晚清期間挺身而出對抗外侮的民間組織義和團。

他們彰顯正義的方式是開壇作法,招請神靈附體,保護《明報》。這種神功,非骨格精奇者難以駕馭──首先將大大個道德光環放在自己頭頂,然後着起黑衫,綁上藍絲帶,往自己身上塗脂抹粉,再高舉雙手振振有辭的叫出幾句「一直堅守新聞自由底線」、「They can’t kill us all」、「今日係香港新聞自由最黑暗嘅一日」,禮成就可以刀槍不入,和平散去,如常返工。返工期間,碰着有人抽秤《明報》,稍有微言,他們就會目露兇光,見人就殺,兼且一個死掉,另一個又會吆喝一聲「They can’t kill us all」,馬上補上。《明報》的員工證掛在胸前,可抵金鐘罩鐵布衫,可使他們無畏前行,繼續自信地做新聞。

《明報》員工的愛報主義是中國傳統君臣關係之中「盡忠」的極致體現,那位自以為瀟灑的啡皮白心前 RT 女主播,是終其一生也不會理解的。時時盡力事君,「事君敬其事,而後其食」,對待老闆要有禮貌,「臣事君以忠」,甚至可以到達不問老闆仁德若何也自動自覺做好本分的地步,是非常難得的。所以,大家實在毋須再探討他們盡忠到底是因為怕飯碗不保,或是害怕改變,因為原因是毫無意義的。總之,《明報》員工一片丹心,心懷救港之志,憂國憂民,永遠堅守崗位,無論在甚麼世代,甚至時空,都是很值得學習和欣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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