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血時報 | 背負地球的傻人

背負地球的傻人



背負地球的傻人


這個年頭,高調在沙灘或山頭清潔垃圾,同時熱衷立法禁止膠袋飲管及強制垃圾收費的環保支持者,有點像背負地球的阿特拉斯(Atlas) - 身為希臘神話裡的擎天神之一,阿特拉斯本屬泰坦神族。泰坦之戰中,包括阿特拉斯在內的泰坦神族與奧林匹斯神族開戰;最後泰坦神族戰敗,他亦被宙斯懲罰,永遠在世界最西處以雙肩支撐蒼天。

早前十六歲的瑞典女孩桑柏格(Greta Thunberg)在取得家長同意後,以每週五罷課行動、演說方式,倡議、疾呼各國政府應提出具體改善氣候變遷的行動,引發全球媒體關注。歐洲多國有學生響應,並逐漸擴散成全球性的「未來星期五」(Fridays for future,簡稱FFF)行動。影響所及,台灣的小學生、高中生、大學生等於3月15日在總統府和高中校園串連,進行「全球氣候罷課」315氣候行動。

環保,既是科學判斷,也是道德選擇。科學判斷有準確度很高的、不必存疑的,例如膠袋等塑膠製品污染土壤、毒化海洋;也有準確度不高的,例如氣候暖化是由於溫室氣體(二氧化碳)排放,抑或因太陽黑子週期而造成,都未有定論;當然,減少工業氣體污染總是對的,但不要以為這樣就可以緩和氣候暖化。多種樹木可以緩和暖化?科學家指出以前歐洲白人攻擊南美洲,屠殺土著,令大量田園荒蕪,變成森林,最後竟然弄出小冰河時期,令歐洲繁榮停頓,令中國的明朝因飢荒而覆亡。

至於道德選擇,既是個人問題,也是集體問題。工業革命帶來的現代社會與現代民主到了今日,不能給予個體自由,反而給予政府武斷立法監察國民的自由、給予企業以經濟繁榮和稅收貢獻去威脅政府放過污染環境的產品......這些不是可以單憑個人力量解決。在過去,中國的讀書人以天下為己任,是因為他們可透過科舉成為士大夫,理論上可以一直做官做到宰相,而宰相連同士黨可以架空皇權 - 這就是以天下為己任的制度條件。

以天下為己任是個人責任、個人期許,但不是立法要禁止人家不以天下為己任、懲罰那些不愛國愛民的人。這裡帶來了一個悖論:如果人人以天下為己任,那麼就是天下人以天下為天下人的天下人的......(個敘述句會不斷loop下去直至無限長)總之,天下不會是你的己任,那麼你的道義承擔落空,通街都是聖人,你不再與人家不一樣。這樣好了吧?

立法規定企業收回塑膠包裝或立法懲罰企業生產不必要的塑膠包裝,這是合理的。法律對付的是製造商,而他們有最多的資源和辦法減少污染,並且用市場選擇的方式去淘汰不合者。這樣,企業被政府逼著要「以天下為己任」,算是士大夫傳統的戲謔版本(parody),但卻是有益的和進步的。立法懲罰在棄置地點(如垃圾站、垃圾桶)以外亂丟垃圾污染環境的國民,也是合理的;至於棄置地點的垃圾如何處理,就要交給資源和辦法比較多的政府用技術和錢財去考慮。

現在環保份子用立法來懲罰個人,威逼人人做環保人士,就陷入士大夫的悲劇版本,亦是個悖論。政府立法後難以回頭修訂,而且將原本的科學論證和道德選擇,變成政府威逼之下的強逼行為。我們修正現代工業社會的污染問題,卻無奈用了現代社會的立法手段和執法制度,無孔不入地強逼其他人做一些科學上存疑而道德上有所選擇的事。

香港新近討論要立法向家居垃圾徵費,而且禁止在棄置地點棄置未徵費的垃圾,就是環保的悲劇結局。當處理工業垃圾的責任落入個人身上,由於窮人最負擔不起環保產品的,因此他們的家居垃圾也會頗多;同時,這個立法徵費計劃同時授權政府在垃圾丟棄的熱門地點安裝閉路電視監察街頭 - 原則上,有垃圾桶的地方就有閉路電視去監察市民一舉一動。最後,大家被逼變成背負地球的傻人!唯一變得聰明的,是忽然置身事外、沒有責任的企業和政府。

今時今日,環保團體廣泛得到政府和企業資助,你以為是環保公益議程的勝利嗎?


(編按:本文刊載於熱血時報印刷版第68期。熱血時報印刷版訂閱連結:http://www.passiontimes.hk/4.0/regform.p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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