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血時報 | 惟有飲品留其名

惟有飲品留其名



惟有飲品留其名

上期寫完威士忌三隻字,心郁郁,想再講多些少(也順便飲些少)。

人生第一口酒是外公賜的。當年還是小學生,不懂就裡,見他飲得高興就好奇那清水一樣的飲品究竟是甚麼味道,於是向老人家問個明白,外公只頻說好飲,遂追問:「有幾好飲啊!」語畢,他就讓我嚐一口 - 回想那年頭,飲酒食煙算不上甚麼大事吧?常覺得今日的煙酒癮都是由外公啟蒙。他曾於啟德遊樂場任要職,平日喜穿以西服材料製的中山裝,顏色只選黑灰藍。致使他身故多年,有時夢中相見,外公也是穿著筆挺的中山裝。

聽說紅肉配紅酒,白肉配白酒,但由於多吃住家飯、打邊爐、雞煲等等,食物幾廿種,次序也亂籠,點分?所以一般都揀又凍又甜的白酒或清酒佐膳,再於飯後嘆返杯威士忌或白蘭地,倒是少飲紅酒與香檳。長大後,有幸與樂壇教父P共事,他豪言「唔過廿五年嘅威士忌唔入得口」,我好奇,為這句話走去研究一番,他知道後嘀咕,研乜鬼嘢究!飲得多自然識!不過,我同時也緊記外公一句「飲酒只可至微醺」- 這非關健康,只因老人家覺得大醉只會浪費好酒。

曾討厭啤酒飲完會嗝氣,但年前與母親遊關西,抵達位於大阪的住處已近晚上十時,好多店都已打烊,除了廿四小時營業的吉野家和松屋フーズ。媽媽說香港有吉野家,不如試試後者 - 松屋フーズ店面是吧枱式設計,窗明几淨,顧客買票後就坐低等食,即使不愔日語亦不成問題,因此就由她發辦好了。店員把食物奉上之際,我發現盤上多了一小杯生啤,原來是她點的,因為150円著實好抵 ...... 許是太累吧,或是老了,舟車勞頓後呷一口冰凍啤酒,竟覺無比暢快!而小杯份量(約350毫升,好似係)亦適中,同時生啤配定食也不錯。

口味是一件極之主觀的事,也跟價錢無關,所以食評酒評影評嘛毋須盡信。農曆年間到舊同事家中作客,席間嚐到21年響,又有人帶來21年橙盒Glenfiddich。奇怪地,雖然前者售價較高昻,但最早被喝光的卻是後者(而兩瓶都係新開)。21年響當然香醇,但似乎大家飲過之後更喜歡Glenfiddich;乘著酒興,眾人嘗試解讀兩瓶年份相若的威士忌的分別 ⸺ 甲說與產地民族性相關,一如精品咖啡與香煙;乙認為日本與蘇格蘭兩地水土有別,自然釀出不同風味的酒。丙選擇問Google大神,找來不少文章和分析並一一讀出,有篇甚至講到與星相有關 ...... 就這樣,大家嘻嘻哈哈聊了一晚,絲毫不覺累。結論是甚麼早已忘卻,只記得當晚屋主在Glenfiddich乾盡之際,以Macallan的Whisky Maker's Selection和台灣產Kavalan「藍色」Solist原酒(抱歉名字太長記不住)饕酒友至深宵。

印象中當晚除了美饌佳釀和笑聲,還有「阮咸」以ukulele助興;似乎酒好不好飲,質素固然重要,但最緊要還是心情和氣氛。李白寫「惟有飲者留其名」,我雖記性不佳,但曾共誰嚐過美酒多數記得,倒是酒的名字太複雜記不住。不過,酒友某卻認為「惟有飲品留其名」才對,因為大部份人只記得邊支打邊支,有幾限量有幾貴。


不知從何時開始,按人頭買酒成為了旅行的意義。
(鳴謝友人李逸峰攝於上海浦東機場,還為我買了白盒Amber以贈予一位很尊敬的老師;其實啊,旁邊的Whisky Maker's Selection亦是好物......)

(編按:本文刊載於熱血時報印刷版第56期。熱血時報印刷版訂閱連結:http://www.passiontimes.hk/4.0/regform.p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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