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血時報 | 我花開後百花殺

我花開後百花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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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生跳樓,當值教師不報警,當然是因為校譽。校譽就是學校競爭力,直接影響那些分分鐘年薪百萬的學校高層。上報不免就是壞新聞,所以一定要學趙高秘不發喪。我敢說,就算當時再跳多一個,在他們面前吐血、斷手斷腳,他們也只會叫聖約翰救傷隊,忖道,掉下來的好像只是睡著了。

這些不是新聞。教育界充滿這種人,我一點不覺得吃驚。學校是監獄式管理,是資本主義社會的工廠,又是大人的勞教所。小朋友第一次接受改造、接受社教化,就是在小學。工廠需要效率,製品就算不是品學兼優,至少要馴服權威。監犯有甚麼問題,獄卒才沒有這個心這個時間去管。與其解決問題,不如解決提出問題的監犯。監犯自殺就更好,獄卒眼眉都不用皺一下。

因為只要校譽好,下個學年又有另一批家長送學生來。中國移民、雙非蝗蟲拚命的生來下賤小蝗蟲,個個都是錢,死一個,只是點名紙上少了一個名。

教育界的高層,只在學校裡面才有那種權威、地位和薪金,年輕教員要擔心合約到期不續約,老屎忽不用擔心生計,年資成為屁股上的重量,天皇老子都動他們不了。衣食足不一定知榮辱。衣食足的人才無恥。為了保住眼前的好生活,他們甚麼都做得出的。究竟是一個學生的生命重要,還是我每個月十萬月薪的高級中產生活緊要?

等於一整代嬰兒潮世代的「社會賢達」,自己上了位,位置霸了,更不惜殺子,對下一代整體剝削壓搾。每年暑假就在報紙寫後生仔女如何不濟,幫助「人力資源」對畢業生壓價。星期六晚的無線電視是播甚麼的?還是飲飲食食,以及汪明荃、秋官唱老歌、跳老舞,然後找新人陪襯。無線的音樂頒獎,不知為何汪明荃有獎,然後一眾後輩齊鼓掌,作心悅誠服狀。

多看得見,這是個老化,而且由上一代掌權的社會。後來的人,上不了火車,因為位置已經被上一代買起、持有,炒高了。一個二十歲的,跳下來,化成一灘血紅,尚且甚麼都控訴不了;堆土機壓過小學生,她不知自己的死是偶然,也同時是必然。不是她,也是別人。即使妳撐到了大學畢業,也不過是出來做雞——老闆給月薪九千,朝九晚七,OT沒有補水。

他們把下一代人的將來炒賣、出賣了,但也總有那麼多成年人出來「支持學生」,黑社會殺人全家,轉個頭也可以去燒香拜佛。我記得有個政黨的人曾大喊:「依家係後生仔話哂事咩?」他說得對,誰死在操場上,的確是誰人話事的問題。我了解黃巢考試失敗之後的心情和豪言:「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這最終是誰話事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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