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血時報 | 再說潘玉良

再說潘玉良



再說潘玉良


民國時代諸位留學法國的畫家當中,筆者對潘玉良的印象格外深刻。初次聽得潘玉良大名,是與友人馬麗安見面時,得知著名畫家Pan Yu-lin乃其父好友。後來方知潘玉良是一代奇女子,才情堪比古時的魚玄機、李清照。藝術家的名氣於一介門外漢而言意義不大 - 名聲再大,還不是多一個張大千,徐悲鴻?對比其畫作,筆者更有興趣探究潘玉良的一生。有人說,潘玉良只是歷史的幸運兒:有幸生於民國,成了首位遠赴法國、打響名堂的中國女畫家。其實,她的出身本與幸運無緣。

潘玉良本名陳秀清,1895年於楊州出生。父母早逝,她賣身青樓為妓,有傳是賣藝不賣身;其時她已用玉良一名,卻非姓潘。機緣巧合下,邂逅時任蕪湖海關監督潘贊化,並結為夫妻;婚後冠以夫姓並開展新生活。這是個傳統的才子佳人完美結局吧?但潘贊化既是官員又是讀書人,並為革命黨員;潘玉良亦非天生麗質的霍小玉,而是五官粗糙,略帶男子氣概的女子,與電影《畫魂》中飾演潘玉良的鞏俐截然不同。

非池中物潘玉良


潘贊化乃同盟會成員,早年於《新青年》撰稿,曾東渡日本留學,與陳獨秀等人友好,並積極參與革命事業。可以想像,他的思想有幾開明。為潘玉良贖身後,他沒有把她圈養在大宅中,做個無知的幸福小妾,而是聘請兼擅中西畫的洪野教她作畫,令潘玉良考入校風前衛的上海美術專科學校。學校請來真人任裸女模特兒,讓潘玉良開始注意女性胴體之美,往後更創作一系列破格的裸女像,在法國屢獲殊榮。

關於潘氏夫婦的傳聞,最為人樂道者有二。一是有傳她為保護參與起事的丈夫,在非常時期曾持槍在床前守夜。二是,潘玉良早年在妓院以洪亮的男聲演唱京曲,得到潘贊化的青睞,認定此女非池中物 - 從這兩件事可見二人之間不止有著男女之愛情,更多是共患難的恩情。今人談及愛情,總是喜歡逃避責任,尋求私人空間,將感情利潤最大化;彷彿兩人既是最親密的人,也是最忌諱最不能說實話的人。古人說的卻是恩情,感激對方為自己帶來的一切。因為潘贊化,她才是如今的潘玉良。這是今人無法理解的。

1921年,在庚子賠款的協議下,中法兩國共同投資成立里昂中法大學,為中國留學生提供膳宿及法文課,以便他們轉往其他院校接受教育。在潘贊化的幫忙下,勤奮好學的潘玉良最終擺脫了出身不佳而招致的流言,考入該所院校,登上博爾多號前往里昂,及後更考進聲譽卓著的巴黎國立高等美術學院,繼而獲得意大利政府的獎學金,負笈羅馬進修。

裸體自畫像轟動一時


在外七年,潘玉良受聘回到上海出任西洋畫教授,後來更成為首位在日本舉辦個人展覽的女藝術家。十年後潘玉良回歐洲鍛鍊技藝,期間因戰事阻隔被逼留在法國,最終與丈夫天各一方,至老死未能相見。潘玉良始終未能回歸故土,卻成就了其藝術事業,至今不少佳作被法國政府所收藏。

潘氏有不少作畫作描繪女子體態之作品,但她不愛繪畫柔弱可愛的少女嬌驅,偏愛雄渾有力的粗壯身驅。其筆下女主角一舉手一投足,或梳妝或躺臥,體態豐滿,色彩鮮明,展現深蓄在母體的原始力量。與油畫相較,其彩墨畫更值得細味。她擅以柔軟細緻的毛筆線條,呈現女子悠然自得的神態,更從其耍樂的動靜中表現出包攬萬物之母愛。以毛筆的柔裝載母體的剛,再以母體之剛包裹母愛之柔,與柔和的背景融為一體,展現毫不霸道的大女人氣度 - 此等氣魄,在其轟動一時的裸體自畫像中表露無遺。只可惜當年的大家受皮相所惑,未能體會畫家背後的深意。

潘玉良筆下的女子,與她愛畫的菊花一樣,恬靜不爭;既有西方女子的自信,也有東方女子的含蓄。潘玉良不止是一個時代的成功故事,更是一位融匯中西精神的女君子。



浮士德工匠

巴黎聖母院(Cathédrale Notre-Dame de Paris)早前遇祝融之災,不少法國人為之傷心,甚至有人抱頭痛哭。皆因此處扣連著不少法國重大歷史事件,同時亦有著很多神秘傳說。相傳在公元十四世紀,巴黎聖母院的修士禮聘工匠Biscornet修築大門,然而工程浩大而且難度極高;Biscornet為如期完成作品,在聖路易島賣身予魔鬼,並滴血為盟。在工程完成前一天他突然昏倒,醒來時發現大門已經修好,成品窮工極巧,沒有工匠知道他用了何種技術才能造到。有歷史家指出,Biscornet在峻工後對大門的製作絕口不提,也不想別人知道;同時,根本沒有人親眼目睹他製作大門的過程。

(編按:本文刊載於熱血時報印刷版第71期。熱血時報印刷版訂閱連結:http://www.passiontimes.hk/4.0/regform.p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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