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血時報 | 櫻木茶的愛情短篇:《取消資格》

櫻木茶的愛情短篇:《取消資格》



櫻木茶的愛情短篇:《取消資格》


「真的嗎?為甚麼會這樣的?」亞木詫異。
「冰封三呎,非一日之寒。」小峰無奈:「我倆分開是遲早會發生的事情吧。」

亞木輕呷一口啤酒,默然不語,兩人陷入一片沉默。
良久,小峰重新開口說話。

「嗯,那麼,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小峰問道:「可以嗎?」
「甚麼問題?」亞木回答。
「關於你自己… 你有好好想過嗎?」小峰說道。
「關於我?」亞木奇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啊。」
「那我說得明確一點吧。」小峰微笑:「你和小詩,其實也有發展的可能性,不是嗎?」

亞木一愕,萬萬想不到小峰竟會在此時此刻,說出這樣的話。
他接下來的回答,幾乎是即時性,沒有特別思考過的。

「不不不,當然不會啊。」亞木斷言:「我和她根本沒有可能吧。」

小峰輕輕點頭,把杯中餘下約三分一的黑啤,一飲而盡。
接著,他們便開始談其他東西,沒再提及小詩的事情了。

亞木和小峰是非常要好、可以「稱兄道弟」的知己朋友,小峰和小詩則是一對情侶。亞木是在他倆走在一起後,才認識小詩的,是以認識的日子不長,但卻頗為投契。事實是,亞木認識小詩的時候,小峰身在外地,並沒有在小詩身邊,而當小峰回來,他與小詩卻已經分手,不再是一對情侶。所以,很多不明所以、不瞭解這段錯綜複雜三人關係的人,很容易認為亞木是小峰和小詩分手的導火線。

對於這些想法,亞木不以為然,並沒有放在心上。
不過,當小峰作出那個提問後,亞木的心態,有了少許轉變。

『他是因為信不過,所以對我作出試探嗎?』
『還是因為自己與小詩再無可能,所以希望成人之美嗎?』
『這個問題,還會有其他我想不到的含意嗎?』

最關鍵的一個問題,卻是有關亞木自己的。

『我與小詩,真的完全沒有發展的可能?』

小峰提問的動機,只有他自己知道,旁人沒法理解。
然而不論有心或無意,這個提問,確已令亞木本來平和的內心,泛起了漣漪。

這段時間,他經常輾轉反側、徹夜不眠,思考自己與小詩的關係,探索內心的真正心意。

「怎麼了,睡得不好嗎?別那麼沉迷於電腦遊戲啊。」

這天,小詩向神色恍惚的亞木,作出關心的提問。

「沒有啊,我那有沉迷。」亞木喃喃回答:「真的沒有。」
「你怎麼了?」小詩瞇起雙眼凝望亞木:「這麼了無生氣,不像平日的你啊。」
「嗯。」

看著小詩的眼神,亞木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雖然還未能完全確定,但他心裡認為對不起摯友小峰的內咎感覺,已令他猜到自己的心意,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

「啊,慘了!」

小詩突如其來的驚呼,打斷了亞木的思路。

「怎麼了?」亞木問道。
「那個經常借故親近我的討厭男生,就在不遠處。」小詩一臉苦惱:「我對他一點意思也沒有,但我聽朋友說,他正在找機會向我表白啊。」
「妳直接拒絕他,不就可以了嗎?」亞木說道。
「不行啊,他的性格太固執,不會輕易放棄的。」小詩說著,忽然靈機一動:「對了,不若妳扮作我的男朋友,讓他沒有糾纏下去的藉口,好嗎?」
「甚麼?」

小詩沒有理會亞木的錯愕,馬上挽起他的手,並把自己的頭,輕輕倚在亞木的肩膊。她的點子奏效了,看見此情此景,加上碰面時小詩對亞木刻意的親暱,果真令那個男生知難而退,從此再沒有借故親近小詩。

不過,小詩的舉動,卻把亞木推進了一個無法自拔的深淵。
亞木終於確定自己愛上了小詩,一個他認為不應該愛上的對象。

他變得進退失據。對於小詩的邀約,他既感到害怕,亦非常期待。每一次與她約會,小詩對他的親暱舉動和爽朗表現,總會令他覺得大家的關係,已不是一般的普通朋友。每一次約會的過程,他總是帶著滿心掙扎,既感到「出賣朋友」的罪惡感,亦享受於「親密關係」的甜絲絲。每一次約會過後,他總是滿心歡喜地回家,然後受盡良心責備無法入眠。

他被這種極端的煎熬感覺,折磨得不似人形。

「愛一個人,有何錯可言?小詩和小峰已是過去式,你並沒有乘人之危,所以,儘管勇敢去愛,找個機會向她表白吧。」

好友的勸告,亞木是同意的。
然而心地善良的他,卻始終無法突破自己的心理關口。

「你真的甘於這樣,與小詩永遠也保持著好朋友的關係嗎?」

這位好友,轉了個說法,再次向亞木作出勸告。這一次,亞木終於下定決心,明白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不過,他的決心卻並非向小詩表白。

「讓我們繼續以朋友的關係發展下去,總有一天,我們會有從朋友成為情侶的機會吧!」

他下定決心,要以這種細水長流的方法,令自己和小詩之間,孕育出愛情的種子。
這就是他爭取自己所愛的方法了。
這個方法,可保護大家珍貴的友情,對得起小峰、對得起小詩、亦對得起自己。

「若果小峰還喜歡小詩,那就讓我們來一場良性的公平競爭吧。」

可惜,這原來只是亞木一廂情願的想法。

「他們重新走在一起了。」
「你說甚麼?」

早前對亞木苦苦相勸的好友,淡然說出晴天霹靂的話。

「好像是發生在一個月前,但我也是在前天才得悉的。」好友說道:「幸好你沒有聽我的話向她表白,避免了自作多情的尷尬啊。」

亞木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珍惜彼此友情的他,竟一直被蒙在鼓裡。

『他們還向我隱瞞了多少事情?他們有當我是朋友嗎?』
『亞峰的那個問題,真的是個試探嗎?』
『難道他們的分手,只是為了增加生活情趣的把戲?』

一切已不再重要了,因為,最殘酷和最悲涼的答案,已浮現在亞木的腦海。

『這根本不是一場競賽。從一開始,我已被取消資格,莫說沒有爭勝的機會,甚至連旁觀的資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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