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血時報 | 還債

還債



還債


李大軍在短短幾年間遭遇了很多不如意事:裝修公司被生意伙伴騙去了、妻子得了癌症、住所也因為電器短路而燒得一乾二淨。

他不是一個迷信的人,但總覺得連串事件和兒子小傑的出生有關,學江湖術士的口吻,就似來討債似的。

在小傑五歲的時候,李大軍大病了一場,足足熬了半年才康復。他信邪了,離開醫院的第一年事並非趕回家,而是前往廟街算命。他還記得當日選了一個人龍最長的攤檔,足足等了三小時。甫一坐下,向相士交待了生辰八字,那相士屈指一算,運筆如飛排好命盤,吟沉了片刻,竟對他說:「我只勸你一句,離你兒子遠遠的,勿再相見。」

李大軍不解:「我就知道和兒子相剋,但終究是親生骨肉,怎可能不再相見,難道就沒有化解的方法?」相士遲疑良久,嘆了口氣,續道:「罷了,是禍躲不過,終究要還的。你倆之間有一份多世也償不完的債,前世你是被他所殺的,他繼續在你身邊,終究避免不了血案。」

自此之後,李大軍仍然與妻子和小傑同住,但明顯與兒子保持距離。他的內心開始相信兒子是災星,每每看到家徒四壁的落魄環境,都對兒子恨之入骨,恨不得扼斷他的喉嚨。小傑也知道父親不喜歡自己,習慣將自己關在房內,避免接觸。

如此的狀況竟持續了十年,妻子也因不敵癌症去世了,這個家就只剩下李大軍和小傑,相對無言。

某晚因颱風關係,地盤提早下班。李大軍早了回家,竟見到小傑穿著亡妻的碎花連身裙、化了一臉濃妝,在全身鏡前笑得花枝招展。李大軍頓時怒不可遏,往廚房取了一柄短刀作勢刺向小傑:「我已經忍耐了十幾年!殺死你一拍兩散大家安樂!」

小傑嚇得只懂躲在餐桌底下哭,哭得面上的化妝也糊掉了。李大軍拉著小傑的手臂,想強行拉他出來,混亂拉扯間。小傑不知哪來的蠻力,奪了小刀,竟毫不猶疑刺進李大軍的心臟。

李大軍瞬間倒下,雙眼睜得極大,以不解的神情望著桌下的小傑:「……為什麼你……今世要還債的是你才對……」

「爹,你活該!」小傑張開鮮紅如血的雙唇,竟吐出一把尖銳的女聲:「如果你記起當年對我做的壞事,你被我再殺死十次、百次也不夠償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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