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薩拉熱窩遇到的幾個人

在薩拉熱窩遇到的幾個人


(曾經有數不盡的人在這條大道上倒下,只有Holiday Inn是安全地帶,當年所有來採訪的外地記者都住在這裡。)

近波斯尼亞和黑塞哥維那(簡稱波黑)首都薩拉熱窩爆發騷亂,長期生活在貧窮線下的人民終於忍受不了向政府發出控訴,經濟得不到改善,就算努力工作月薪都只得約兩千餘元(以港幣計)。我一直都知道波黑窮,卻不知道原來失業率超過四成,即接近一半人無業。前年突然心血來潮想去薩拉熱窩看看,我家娘親以為是戰亂飢餓連連之地,其實我們的記憶還停留在鄭秀文那首《薩拉熱窩的羅密歐與茱麗葉》當中,時為1994年。 薩拉熱窩這地方,旅遊業不發達,風景名勝不多,大部份人大抵是為了看看這場死亡人數逾十萬的近代戰爭後的景況。我個人比較犯賤,總是喜歡看些淒淒慘慘事,事後又會心翳一番,再過一陣子就思考一下人生,突然覺得自己身在福中不知福。飛機延誤關係我到達薩拉熱窩已是晚上十一時多,幸好guesthouse的負責人沒有走掉仍在機場等我, 在我茫然兩頭岳之際他趨前叫我,因為全機只有我一個亞洲黃皮膚人。黑夜中見到的街頭風景好親切,有一大型屋苑貌似美孚新邨,我便興奮地跟負責人說這裡的住宅跟香港很相似,可是大白天時你會發現建築物滿佈子彈洞。

(左圖︰滿佈子彈洞的住宅。)

負責人其實是guesthouse老闆的老表,一個三十多歲從事I.T.的內斂男子,今日代班而已。他說波黑雖然從戰爭中復甦過來,但依然落後於人,所謂的I.T.技術比起其他發達國家只屬皮毛。談起發生於九十年代長達近四年的波黑戰爭,他說往事不想回顧了,我亦不好繼續揭人傷疤。Guesthouse老闆是兄弟檔,三十餘歲,家庭背景良好是比較富裕的一群,除了guesthouse外還經營大型健身中心,內有足球場!雖然業務繁忙但對客人的事非常上心,親自送客人去火車站,早上過來幫大家泡波式咖啡。最後還send email給你確保你已經安全回家。他們說戰爭發生時在加拿大讀書,戰後才返國,所以沒有很深的感受。終於給我遇到Nemo,主修歷史的大學生,是蕯拉熱窩唯一一個free tour guide(歐洲各國流行free tour,只需給小費)。戰爭發生時在讀小學,記憶中他有一段長時間跟家人躲在地下室生活。小孩子沒有糖果吃,就把砂糖倒入口袋裡,得閒伸手入袋沾一沾嚐一下甜。學校停課,老師冒險到地下室授課,有的甚至在途中給流彈射死。戰爭過後復課,有些同學已歿,但生活仍要繼續。他慶幸自己可以活到現在,說後沉默了良久。

(右圖︰老闆來煮波式咖啡,味道有點像土耳其咖啡。)





當地人為曾經舉辦過冬奧引以為傲。


(相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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