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人一直享有聽從「政治KOL」的言論自由

香港人一直享有聽從「政治KOL」的言論自由


筆者正在為熱血時報執筆個人第四部政治書籍,就是紀錄香港的「政治Kai OL」(剛愎自用但又愚昧的政治意見領袖)如何延誤香港在亂世中自救。

多年來,寫作期間,只關心一條問題:「點解香港變成咁?」這條問題,日子愈久,愈多特區的人們尋問。但筆者明白,探究這種問題,是不太識趣的。因為這類問題,一如人們對著蒼天呼喊「點解?」,不期望有人會插嘴回答。只是現代人,不問蒼天,只在網上留言宣洩,變成無以名狀的網絡呼救。

香港淪喪,有其因果

筆者四部通俗政治歷史出版,剛就在四個社會轉折點書寫。2018年出版的《皇天擊殺榜》,是自2017年開展的計劃,時值第四屆立法會選舉完結後不久,香港政治形勢轉壞,拙作概覽了九七以降,在輿論、社運、議會,有份促成地產霸權和消耗社運的政要和黨派。2019年出版的《香港本土運動史》上下冊,在坊間稱為「反送中運動」開始之際,整理了十年的本土運動的得失和重要論述。2020年《選票使用說明書》,寫在「反送中運動」慘敗、淪為選舉宣傳之時,列舉了三十五個立法會誤港議案,評論反對派的責任和道德問題。

每次寫作,筆者都深深感受到,每個的亂象乃某段歷史之總和。某年的通俗史出版,都不能只記述那一年的政事,而總是長年的累積。寫《香港本土運動史》,要由《皇天擊殺榜》的內容累積;寫《選票使用說明書》,也將兩部前作加在一起探究。

現在筆者要寫新一年的香港,也要用去年、前年、大前年......解釋2020年的香港。2020年的香港,編輯友人以一句話總結:「2019年,香港成了差役國家(Police State);2020年,便成了醫生國家(Doctor State)。」

可是,那是全新事物嗎?局部封城的後果,跟十年來本土運動抵抗的香港生存空間縮小,以及1997年後的新自由主義,乃線性歷史。一直以來,香港的山雨欲來,不也是先蠱惑人心,再而資產掠奪?主權移交至今,縱有花花綠綠之表象、眾多掩人耳目之輿論,但普羅大眾生存空間遭「資產轉移」還是假不了的,迄今一脈相承。特區人們,可以因為自身的參與感,直覺政治由2019年的反送中開始,嘲諷歷史無用。但是,跟著錢財和政術流動的歷史,是不會忘記特區人們,特別是大家口袋裡剩餘的錢。漠視歷史,但歷史仍在追著你。

這就是今年寫作計劃的背景了。

專家自甘墜落,成為意見領袖「政治KaiOL」,源自網絡時代的「KOL」(Key Opinion Leader) - 他們不是名人、專家或評論家。譬如食評家,是專家,需要鑽研美食,嚐遍大江南北;相貌娟好的YouTuber對著鏡頭吃東西,並非名家或專家,只是觀眾喜歡看,就是KOL。

KOL以上,還有一層,就是拿走裝門面的修辭「Key」,剩下「Opinion Leader」,意見領袖。意見領袖,能在網絡發揮影響,也能在主流媒體、政界發揮影響。

專家、名家、作家、評論家,都有個「家」字,跟「意見領袖」,是兩回事;也跟「關鍵意見領袖」不同。兩種意見領袖,都由時勢造成 - 個人努力在媒體地盤經營,或獲得官與民在明在暗追捧,就叫造成聲勢。但專家、作家、名家,配得上「家」的名號,除了聲勢,本身還有聲譽。聲譽又和人氣不同,人氣只是聲勢,但聲譽是懷抱本事,成一家之言。

香港早已步向「名家退去,意見領袖統治輿論」之年代。2020年甚至是專家自甘墜落,跑出來當意見領袖。拙作書寫這些縱橫香港政界的意見領袖,是寫出香港言論自由的品質,也在側寫輿論有虧,如何誤了香港。此過程,就是「Kai」。

獨立思考不獨立

城市人是需要輿論的,輿論也自然會有領袖,悄悄在人的腦袋發揮影響力。大家要坦誠面對,所謂獨立思考,即是思考可以獨立在人群之外,那是大師的表現。但現在人們說的「獨立思考」,只在選擇輿論領袖的說法,一如去吃自助餐,食物組合由自己擺盤,但只是你交出金錢後由店家提供的內容 - 你會說成這是「食物自主」、「飲食獨立」嗎?

我們需要坦誠面對自己是如何理解社會,意見領袖又如何左右你理解社會。拙作面世後,若能給予閣下這樣的思考空間就好。

究竟極權擴張,獨獨由當政者隻手遮天,還是需要親政府和反政府的政黨、傳媒、學者、人民配合,才能完成?如果你相信前者,也就是萬惡根源只是來自政權,「點解香港變成咁?」這條問題,只屬永無止境的呻吟。若果你相信後者,也就是民間經常不自覺授予政權行惡的民意基礎,那麼,「點解香港變成咁?」就是漫長反躬自省的開始。

(編按:本文刊載於熱血時報印刷版第89期。熱血時報印刷版訂閱連結:http://www.passiontimes.hk/4.0/regform.ph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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