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明殺手

古文明殺手



昨天上午,伊斯蘭國(ISIS)恐怖分子在 YouTube 公開一段影片,內容是他們「奉先知之命」,在伊拉克的 Mosul Museum 大肆破壞,將一些已有三千年歷史的雕塑用大鐵鎚敲成碎片。新聞報道又提到,ISIS 在今個月已經將十萬本罕有書籍及手稿焚毀。

歷史上因為暴君和戰亂而遭破壞的建築、文物和書籍,多不勝數。遠的可以數到秦始皇焚書坑儒,近的可以數到文化大革命。觀乎整個曲阜孔林中仍然豎立的古石碑,沒有一塊是完整無缺的,全部都曾被攔腰打斷;但它們已經相當幸運,把上下兩塊拼起來還算完整。全中國的古建築、文物和書籍,有不少已經在文革期間粉身碎骨,徹底消失於人世。

一個人死了,就會將他的智慧一併帶走;但他留下的作品,就能夠把他的思想延綿後世。世界上所有生物之中,只有人類懂得保存前人留下的物品,也只有人類會為這些文明的結晶冒上生命危險,甚至獻出性命。昔日文人在文革時冒死偷藏書籍,今天也有現代「古文明救兵」深入敘利亞戰亂地區,竭力拯救手稿及文物。

人類之所以異於禽獸,是因為人類並不滿足於吃飽穿暖,而是懂得去追求生物層以上的意義。祖先寫下的這本書發人深省,我們要保存下來給兒孫參考;這個藝術家的作品反映現世的面貌,我們要保存下來,讓後人一邊欣賞,一邊了解我們這個時代是什麼樣子的;這座建築物巧奪天工,我們要好好保養,令將來的人們也有欣賞和學習的機會。沒有了人類文明的載體,沒有了見證歷史的文物,知識、道理和歷史僅靠口耳相傳,智慧如何得以累積?歷史何以得被銘記?

看到這裏,讀者可能會覺得,ISIS 破壞歷史文物是千里之外的事情,文化大革命是數十年前的事情,與我們相距甚遠。但事實上,同類事件也有在香港上演 ── 港鐵在沙中線地盤發掘出宋元朝代的古井和文物,但港鐵卻以「超支」與「超時」為由,排拒將古蹟原址保留的方案,並承認已經拆毀四個古井及二百多個遺址。雖然古物古蹟辦事處聲稱已為它們做好紀錄才拆毀,但他們事前並無通知公眾,被發現後才解釋,有先斬後奏之嫌。至於那些被拆毀的古蹟有多珍貴,或有多不珍貴?也許連古蹟辦也不知曉,因為已被破壞的古蹟將永遠無法恢復原貌,將來即使出現更先進的考古科技,也無古可考了。

歷史上無數珍貴文物,已被摧毀於前人手中,令我們扼腕嘆息。如果只因為害怕工程「超支」及「超時」,就重蹈覆轍,拆毀獨一無二的遺跡,只留下一條地下鐵路給後人,我們又能夠無愧地面對下一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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