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壞時候

最壞時候

說我壓迫著你,倒不如說你在趕著我走。

又一個絢麗而不可擋的下午,
理應也該快快樂樂。
我跑到日光底下,筆挺地立著身子,
就是想給輻射肆意地往身上亂打,好不痛快。
陽光把我整個身體都變得有點燙,
可否讓體內的一些壞東西涼乾、曬走?
直至它們都枯死,
直至它們不能再潛伏於心裡。

因為我的外面很剛強,所以你以為我不會受到傷害。
因為你只活於你的感覺內,所以你忘記了我所受的傷。
而且,再一次地任由創傷,在白茫茫的一片裡繼續染紅。

再椎心,再刺骨的,你還有得出賣。
很驚喜嗎?對,很驚喜。
很意外嗎?對,十分意外。
統統都成功了。

擺脫,從來都不易,
甚至遠比想像中的難。

這座城市,不單地方小,
還把我的記憶,
擠壓得沒多半吋吸呼的空隙。
這城市的氣味,這城市的喧鬧聲,
這城市的新聞、舊聞,
這城市的四季,這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恍惚都藏著不同的遺憾,
沒錯!是遺憾。
愈想忘記遺憾,愈感無力。
要忘記遺憾,
大概我要擺脫這個城市,
或者,只可逃離生命。


 妥協好嘛?我又不懂。
沒有人比我這類人更不中用。
別人希望我做的,我偏偏討厭做。
別人認為我該有的反應,多半數我會令他們失望。
別人認為我該給給面子,我總是問 為什麼?」 
別人總認為我想多了,他們都忘卻了因果。
有人喜歡操控我,就這樣,掙扎了好一會,暫時我還是給卡住了。

矛盾嗎?對,沒什麼比這更矛盾。

於是乎,我翻開零碎的手稿,想著有什麼可以記下。
片刻的歡悅好,片刻的離愁也好。
可是,怎樣也寫不到盡處。
索性擱筆,反正,不會有好東西寫得出。

無言,臉上的嘴巴都沒有了,
無淚,剩下通紅的雙眼,乾涸的淚痕,
無感覺,反正說謊,彷彿已是社會常態的年代。

終於明白,在大限將至,看穿了,參透了,難如願。
可惜末日沒有來,自圓其說沒多大作用。
怎樣可以在最壞時候,懂得笑,哭得出,不會亂。

我問自己,聖誕一定要快樂嗎?
末日一定要懼怕嗎?
可以比這狀況更差劣嗎?
你還可以更涼薄嘛?
是我害了你嘛?
好了。不要再問了。
這次就讓我跟你說一句 對不起!」,就此別了。


攝:陳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