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沙士十周年，近日，從Whatsapp、網上、朋友口中都聽到有疑似沙士個案，幸好到現在還未有確診。回想起10年前沙士襲港，政府反應緩慢，特首董建華領導的香港政府及醫護界的最高決策者，都議而不決，反應緩慢，結果導致1,700多人受感染，其中300多人為醫護人員，而死亡數達299人。但是醫院的前線員工在沙士一役中，顯示了醫護界的專業精神。

香港醫院管理局於1991年起接管全港九公營醫院，資源由中央分配改為分區分配。各分區管理層為了所謂有效運用資源，不斷盤算在節省開支之餘増加服務，令前線醫護人員壓力越來越大，醫療事故頻生！

2003年的沙士爆發，更令前線醫護人員壓力倍增。疫症擴散不久，當時的醫院管理局行政總裁何兆煒也受到感染，更大大打擊員工士氣！那時，每天在電台聽到前線員工抱怨人手不足，醫療物資短缺，特別是二線的分區醫院。而沙士病房的醫護人員也陸續受到感染，引起恐慌。儘管如此，只有一少部分前線醫護人員不顧人手緊張而申請假期或自調更期，大多數人仍然緊守崗位，對抗疫症。

我還記起沙士期間，我和十多位護士同學開研討小組，其中超過一半是在沙士病房工作的。我問那些在沙士病房工作的同學有否害怕和想過不回病房當值，其中一位較年青、衣着時尚、坐在一角吃薯片和喝可樂的同學說：「做得呢一份工，都預咗會有危險！一係你就唔做，做就要返工！」另一位較年長的指：「如果做好預防指施，根本無問題！只不過有尐醫院真係缺乏物資，受過傳染病訓練既員工又唔夠！」她們的對話裡沒有強調要愛護病人、關懷病人，只是指出回醫院工作是她們的職責。

反觀中國大陸，我們從電視及報章上看到疫情緊張的省市，大批負責照顧沙士病人的醫護人員逃離醫院。據說中共要用威逼利誘的方法，如員工有子女參加高考，可以加分；若是升讀中小學，可安排至市重點學校；沙士期間，員工可得到額外薪津；但若然逃工的話，則永不錄用，更有傳會開除黨藉。這些威逼利誘措施，在香港從未有推行過。中共更在各主要省市舉辦醫護文藝晚會等活動，極盡所能表達大陸的醫護人員是多麼愛護病人、多麼願意為病人犧牲。

中港兩地的醫護人員，在沙士爆發其間的表現，為何有如此大的差異？在大陸有兩種說法。第一，大陸的醫護人員良莠不齊。這個說法比較簡單，指大陸的三級制醫院中，除了省市級別的員工質素較有保証外，市鎮、鄉鎮或以下的醫院，員工學歷或質素都極參差。亦因為於此，病人盡可能都到省市醫院求醫。

第二種說法是大陸醫護人員大都缺乏專業精神。一位教授指中國過往從來沒有醫生、法官、律師、警察等專業，只有大夫、縣官、衙差等。把大夫改稱醫生、衙差改稱警察並不等於他們就懂得專業精神。事實上，這些專業都是從外國引進來的，赤化後更是由中共主導，完全無法發展資本主義社會的專業文化，到頭來只不過改個名稱，換件制服罷了。所以這位教援慨嘆人民法官只懂罰人民、人民警察打人民、人民醫院收錢才救人。

這兩種說法固然可以提供部分解釋，但最大的問題莫過於大陸改革開放後所推行的醫療政策。1980年大陸政府資助醫院總開支約22%，到2000年減至9%。結果醫院的經費約87%來自醫療服務收費及售賣藥物。換言之，大陸醫院經費在沙士爆發前主要來自售賣服務。另外，有些部門更以承包方式外判。承包的部門，起初還以大夫的心態營運，但到最後，為了保障收支平衝，心腸慢慢變得硬了，醫療服務是一種買賣的想法，變得理所當然。簡言之，大陸醫療政策是走市場化的道路。

大陸從來就缺乏醫護專業精神，加上本來由政府提供的醫療服務急劇市場化，醫護人員與病人之間變成了只是服務提供者與顧客關係。這種變化會慢慢地瓦解社會上人與人之間對生命最基本的關壞。當遇上沙士這種高危的疫症，承包醫院病房的「老板」會考慮這種生意是否划算；售賣醫護服務的人遇上有機會害自己賠上性命的「客人」，逃走不是正常不過嗎？

這10年來大陸醫療市場化較以往走得更遠、更深。從媒體上，我們可以看見許多冷血的例子，顯示大陸人已經失去對生命的最基本關壞。舉例來說，司機開車撞傷人不但不會逃逸，反而會把傷者撞至死亡，以減少賠償。這結構上的問題，加上眾多的事例，令我們很有理由相信若沙士再臨，大陸的前線醫護人員亦會如10年前一樣、甚或更差。事實上，大陸與香港社會本質上的差異較10年前已更為顯著，為何還有些香港人會支持中港融合？


（圖片來源：Genuardi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