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底一名九旬老嫗因嘔吐到沙田威爾斯急症室求診，醫生判斷她屬「次緊急」類別，等逾10小時後病情轉壞，終告不治。其實老婦已年過九旬，老邁的身體早已不堪疾痛折磨，即使症狀看起來不緊急，但救命至急，應當優先救治。因為醫生的判斷失誤而發生這種憾事，著實叫人嘆息。

數月前，我因受傷到威爾斯急症室求醫，目擊到類似的事。當時是凌晨1時許，院內有至少40人在候診。我的情況，屬於「次緊急」。據聞排隊頭的人從晚上7時開始等待，已6小時，期間候診隊伍完全不動。當中有一個發高燒的嬰兒、一個因「生蛇（帶狀疱疹）」痛得跼蹐無法安坐的八旬婦；嬰兒不斷在哭、生蛇老婦則不往來回度步，呼生嚷死，著女兒帶她離開。嬰兒的母親和老婦的女兒都很焦急無助，先後哭起上來。在場的人意識到嬰兒和老婦的狀況緊急，紛紛要求醫生優先診治老婦和嬰兒。但不管求醫者怎懇求，護士都只是冷冷地拋出一句：「沒辦法啊，醫生不夠，你們耐心等候吧。」直至其中一名男護說：「想快啊，搭的士去北區（醫院）啦。」激起了眾人的憤怒，紛紛指摘醫護士員冷血。一位見義勇為的先生，發覺嬰兒的額頭熱得燙手，主動替其母親向護士索取冰袋作敷額降溫之用。護士起初不肯，但見群情洶湧，最終屈服。嬰兒和老婦很快亦容許「插隊」獲得優先診治。這件事除了證明港人有著捨己為人的良好公民質素外，還反映出急症室的情況非常惡劣。

急症室因工作壓力極大，人手長期緊絀，近年更因為面臨大陸孕婦湧港產子衝擊，加上去屆政府極積發展醫療「產業」，很多公營醫院醫生，眼見婦產科的收入可觀而轉到私營婦產診所工作，急症室因此爆發逃亡潮，間接造成悲劇。信奉自由經濟主義的信徒認為市場應該放任不管，他們眼中人命亦好像只是一組勞動力數字。公共醫療服務因賺不到錢而逐漸萎縮，醫生為追求豐厚回報，配合疾病市場的需求，即使造成有錢人才可以享受優良醫療服務，也是理所當然。猶幸在金錢萬歲的世代，仍有具備醫德的醫者。

一位名叫梁子恒的急症室醫生，接受了傳媒訪問，新聞在大陸廣傳，遭大陸人罵他「失去做醫生的資格」，他自此受到不明男子的電話滋擾。原因是他診治一個懷孕34周的非法入境大陸孕婦時，陸婦哀求「放水」，卻遭他義正辭嚴地忿然駁斥。最後梁醫生判斷該名陸婦沒有即時分娩的跡象，須即時遣返。網民激讚梁醫生沒有被人利用同情心，在人道與守護港人的利益間取得完美平衡，判斷冷靜而專業，術德兼備，就是醫者的「良心」，可是由於無法量化，無法變成產業來賺大陸人的錢。但卻是最珍貴的東西，不過經濟達爾文主義的信徒，到死都不會懂。


（圖片來源：香港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