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吟.第三十四集.紙船

百鬼夜吟.第三十四集.紙船



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香港的公共屋邨,每個單位間格不設有廁所,住戶要去廁所,需要到走廊中間的公廁。

那個年代,香港整體治安比較差,夜裡不少邨童遊蕩玩耍,道友在屋邨內流連,潛伏各處等無人之時到公廁「追龍」。而當時的公廁廁格,沒有獨立的沖水水箱,是以一條坑渠貫通每格廁所,由一個水箱放水沖廁的設計。

夜裡,一群邨童在公園玩耍。

阿狗看見一個在這區住的居民,走進公園附近一棟公屋的公廁,就叫同伴們一起走過去。阿狗不知那裡來一串炮仗,示意同伴要炸廁所,他叫了阿庭先入廁所看看那人在甚麼位置。同時,手上摺起一張報紙,成了紙船。

阿庭在廁所裡走了一圈出來,說:「狗哥,他在最後一格。」阿狗一笑,走進廁所尾二的一格,一手拿著上面放了炮仗的紙船,等待沖水。其他的同伴則在廁所外等看「好戲」。

那個在如廁的居民還不知道,外面發生甚麼事。當沖水聲傳來,阿狗點著炮仗,放下紙船。

紙船迅速被水衝到最後的廁格,就「砰砰」大響,那個在如廁的居民發出慘叫連連,極之狼狽地衝出廁所。阿狗等邨童們嘻哈大笑,一邊狂奔離開。那個居民受到炮仗炸傷,無辜地看著邨童逃之夭夭。

這些邨童鬧事的事情,幾乎每天都發生,可是邨民對他們卻無計可施,更連報警也不敢,生怕他們會報復。

這夜,阿狗一群邨童又在附近流連。

阿庭看到一個經常在這邨裡出沒的道友,悄悄走進廁所,向阿狗示意「有獵物」,想再去炸廁所。可是,阿狗今晚卻沒有炮仗在身。

阿狗被挑起了「好玩」的念頭,卻苦惱身上沒有炮仗,一時想得有點怒意,突然見附近五金舖前,有些裝了天拿水的酒樽,就上前隨手拿起一個還有約一半天拿水的樽,然後綑上布碎,衝入廁所。

阿狗也不等同伴到來,就燒著天拿水樽,掉進道友所在的廁格。

廁格𣊬間火光熊熊,道友在裡面慘叫連連,阿狗還不夠過癮,拉著廁格門外的手把,瘋狂大笑:「哈哈……燒死你個道友!哈哈……」

而道友全身著火,嘗試從廁所門上面爬出來,阿狗望見他上半身被火舌繞著,才知道闖了大禍,急忙放手,衝出廁所,向同伴大叫:「走啊!」然後,邨童們如鳥獸散,逃去無踪。
翌日,邨內的街坊談論著那廁所燒死了一個道友,大家都以為他「上電」而後自焚。這些談論轉眼就傳到阿狗耳中,阿狗只擔心被揭發殺人,就打電話叫其他同伴暫時不要再到公園去。

一個月左右之後,阿狗夜裡無聊,打電話叫了阿庭到公園聊天。

在公園裡,阿狗與阿庭兩人在抽煙、飲酒。不知道為何,阿狗覺得比平日易醉了,醉意之下,又有便意,也不管在那廁所做過的事,就走到了公廁。

阿狗發覺最後一格在使用中,就到了尾二的廁格。他在廁格裡,一蹲下來,就發覺全身不能動彈,還以為是酒醉使他麻痺。

廁所內陣陣燒焦肉類的氣味。

這時,通去最後一格廁所的坑渠口,一隻紙船從中逆行而來,有一隻燒焦的手伸向阿狗面前;同時,廁所內一把吵啞聲音,說:「我同你無怨無仇,你為甚麼燒死我呀?」
阿狗嚇得整個人跌落坑渠,全身被屎尿一浸,差點就跌入坑渠道入面之時,驚醒一下,就急忙爬出來,衝出廁所,狂叫:「有鬼啊!」就走返屋企去。

這事以後,阿狗曾約過阿庭一次見面,說起在廁所的事,往後,阿狗再沒有出現於邨童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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