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有些事,是天意,我們再努力、再呼天搶地也挽回不了。
那些最美好的年齡,我們再也回不去。
那年春天,我們捧著自己那張膠原蛋白含量彷彿比一千支高檔精華素更多的臉頰,埋怨著它像蘋果一樣脹卜卜,一點都不性感。殊不知十年後的今天,我們會看著鏡子,慨嘆年華老去,慨嘆臉頰無聲無息地被刺了一個小洞,青春都從這小洞中溜走,讓臉蛋看起來凹陷灰暗。
那年夏天,生氣勃然的肉體,在陽光照射下不停的揮發著汗水。汗水浸濕了純白的校裙,把第一次鼓起勇氣穿上的黑色喱士胸罩赤裸裸地暴露於人前。但青春不知恥,仍放肆地奔跑嬉笑,尖叫嚎哭,隨心所欲。想一想,今天的妳,有多久沒有扯破喉嚨地大叫大嚷過。看到身旁的少女玩作一堆,忘形地大笑時,妳甚至會露出一副老姑婆的面孔,嗤之以鼻。
那年秋天,趁著天氣不冷不熱,我們吃過午飯,便偷偷地翹掉下午的課,跑到學校旁邊那斑駁著銹漬、尿液和精液的長滑梯上親熱。年輕的腦袋,堅信那道小小的簷蓬會把我們的身影擋去。 今天晚上,睡在溫暖柔軟的大床上,男伴噴灑的古龍水與點燃的香薰油多麼的溫柔,怎麼就是少了點緊張忐忑,少了在堅硬的金屬上撞擊的快感,即使,那是會令妳疼痛的快感。
那年冬天,伙伴們午夜相約到黃金海岸吹風,頂著十度的低溫,我們在海邊圍成一個圓,顫抖著手玩UNO。故意挑了坐在心儀的男生旁邊,因著寒風,我們有了互相依偎的理由,我們偷偷的在沙下牽手,再後來,我們一起渡過了那個短暫的冬天。
有多少次,遇到挫折,我便會把思緒飄回去年少時,幻想著自己還是可以重來一遍,還是有無數的藉口可以逃避生活的重擔。 在電腦上打自己的名字,只有「姓名檢測遊戲」和「和你一樣名字的人」在google上彈出來這一回事,是我們再也回不去的美好世界。
畫/文:Darling 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