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照妖鏡,吳志森的悼念霸權

六四照妖鏡,吳志森的悼念霸權

六四臨近,本土派跟大中華派及愛國論者,在不同的媒體掀起連場戰火,就是否出席維園燭光晚會激辯連場。中產大報《蘋果》火力全開,為晚會催谷人數,整份論壇版,刊登了不同界別的知名人士的文章。不過內容卻一反常態,重點不是放於闡述為何要繼續到維園高舉燭光,而是針對杯葛支聯會的本土派人士。表面上看似是兩種主張的爭論交鋒,但實際卻是從這場爭拗伊始,《蘋果日報》中,只要和六四有關的文章和報道,很多時都會穿插着陳雲的名字。說到底《蘋果》要卯足全力攻擊的對象就是陳雲,城邦論和崛起中的本土主義反而變得次要。因為《蘋果》、反城邦論者和反雲黨,除了用個別的文章攻擊外,根本無力著立另一本能與城邦論分庭抗禮的著述。城邦論是近年最完整的本土政治理論,而且基於日益嚴重的陸港衝突而廣受認同,不脛而走,亦因為本土氣勢已屆成熟,一時間也扳不倒,所以《蘋果》則改變策略,非但不會傷之分毫,還動員奪取其成,意圖改造本土意識,並與愛國主義扣連。幾日之前,已將陳雲和其支持者排除在本土派之外,說為「城邦派」。但陳雲畢竟是人,感覺是最容易下手的目標,但為何《蘋果》只是針對一人也如此重手?因為陳雲只是一介書生,但憑着一個面書帳號,寫幾本書,就能鼓動群眾,將香港的政治悶局打破,弄得翻天覆地。這種主張族群政治和中港區隔的人,對主張中國人血濃於水的《蘋果》和大中華派,是殺手。自然多方面打擊,欲除之而後快。

今天《蘋果》整個論壇版的文章,都向陳雲發射愛國者導彈。余若薇的《奇怪的推論》不足為論,蓋因完全不入流;被《蘋果》重新封聖為第一代本土靈童的陳允中,企圖自封為本土正朔,以竊奪本土成果。但論調仍離不開將本土保育當成本位意識的錯誤,和不自量力的虛妄自大,企圖以700萬人抗擊擁有13億人,和當中有8,000萬是共產黨員的大陸。只有吳志森那篇《杯葛燭光集會是歪理》稍為有些微評論價值,因為文章內容簡直在宣示霸權主義—彷彿大家只能去維園悼念,而且不能不去。杯葛支聯會,在深諳文字幻術的資深傳媒工作者下改塑成了「杯葛燭光集會」和「杯葛悼念」。這些羅織出來的罪名,就安插到新構的「城邦派」頭上,算到底還是逼陳雲一人找數。換句話說,陳雲變成了大中華統一派和愛國論者眼中的原罪。不單如此,吳志森還敢反問杯葛支聯會的人,若果對「香港市民支援愛國民主運動聯合會」那麼忌諱,就應該從盤古初開就與擁有「愛國」二字的支聯會劃清界線。

好一個強辭奪理!

人誰無過?但這個世界有樣事情叫做「改過自新」,每個在香港追求民主自由的人,他的政治認知無論是啟蒙自哪一個年代,都多數在一片大中華氣圍中脫胎。只是政治局勢在近年急遽變化,發生如此嚴重的族群衝突相信連共產黨都無法逆料。所以在本土派的視界,依靠民教支(民主黨、教協、支聯會)爭取了24年依然毫無寸進,還厚着面皮繼續爭取「永不」放棄。漸漸失去信心和動力之際,適逢城邦論面世,就赫然發現自己一直用錯了方法,也錯託了人,於是勇於改正。當然在那些支持支聯會霸權的人眼中,會將這污衊成「今日的我打倒昨日的我」。但所謂「覺今是而昨非,實迷途而知返」,知錯能改,實為善之善者也。被灌了大中華愛國迷湯24年,是時候醒了吧。失足少女可以從良,浪子回頭金不換。你喜歡繼續沉淪,是閣下的事,但別要像水鬼一樣要拉人陪你葬身愛海。

很多明踩支聯會,實質暗捧的人,即使將「黨不等於國」這種山是石頭海是水的常識奉為金科玉律,說得正氣凜然,但仍答不到反支聯會、反愛國口號人士的兩個提問。一,以政治現實來論,現在的大陸(中國)成為共黨的國是不爭的事實。二,你愛國是愛哪個國、愛民是愛哪國的民?兩個問題,無論怎答都會自打嘴巴。因為大陸確實被共匪盤據;你和支聯會所愛的國只是架空的幻象,到最後還是訴諸那份包裝成普世價值的中國人同胞情意。這種論調,因為沒有緊接時勢的根,以致虛弱無力。現在的香港人明白甚麼叫「行有餘力」了。連自己都自身難保談何大愛?雖然同樣叫人愛國,共產黨口中的國就是他們的黨國,至少仍有一個明確的實體;支聯會和大中華派的愛國,就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也沒關係,反正在外界聽起來,「愛國愛民」這種說法,何其巧合,聽起來相當耳熟,與共匪說香港人要愛國愛港,根本沒有分別。吳志森整篇文章,只有說強國人大批大批湧到香港,對香港是一場災難。倒是沒錯,但大陸越獨裁統治對香港越好,則是偷換概念。悼念燭光延續群眾的記憶是對極權的一種警剔,我十分認同。但24年過去,你們追求平反六四如願了沒有?極權中共倒台了沒有?共產黨是否離香港越來越遠?沒有。你們已經過時了。

在爭辯的過程中,激烈爭議,稀鬆平常,但堂堂一個資深傳媒工作者,竟還像個心智未成熟的人,對發自無權力的人口中,那些無殺傷力的「大中華膠」、「港奸」和「紐倫堡」等罵語那樣執着,確實惹笑。你唔係驚啊嘛?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