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蘋果日報》、《明報》等在頭版要聞,大張旗鼓地批判陳雲的時候,不知情的讀者,會以為陳雲取代中共,成為香港民主的頭號敵人。實際上,陳雲只是在面書和少得可憐的報章專欄呼籲紀念六四,必須本土化,至於變成大中華儀式的支聯會六四晚會,理應杯葛。在六四晚會後,陳雲又批評社運界及泛民政黨利用李旺陽逝世周年混水摸魚。為何一個學者,在社交網站寫幾句評論,會引起泛民、社運界以及主流媒體的圍攻?只因陳雲提倡的城邦論和本土意識,已有取代泛民一直宣揚的民主愛國論之勢。
仔細觀察這一年的本土意識運動,會發現以下事實:香港市民(尤其是基層)對本土意識,以及隨之而來的捍衞港人抗爭,極為熱衷和歡迎。反雙非、反走私賊,我們都見到市民自發行動的身影。北區水貨客關注組、反對大陸孕婦來港產子專頁等,都是市民親自出手,保護自身權益。反之,本港社運界和泛民政黨則對此非常抗拒,甚至批判。政府推行限奶令後,對此抨擊最力的,竟是泛民政黨。社運界則一如以往,認為本土運動是右翼法西斯。對於港人遭受大陸經濟及人口入侵之事,置若罔聞。於是,當港人(特別是年青人)眼看家園遭人踐踏,前景黯淡,越發反感大陸人的所作所為時,泛民和社運界依然滿口愛國、包容、普世價值。其結果,自然是落後於形勢,不知港人已認同本土意識並付諸實行,更出現六四愛國口號之鬧劇。
在發現本土意識未有受壓制,反而開花結果成為顯學後,泛民和社運界開始以另一種方式收拾本土運動:騎劫。一方面,他們繼續批評陳雲及其論述,認為其意識狹隘、封閉(詳情可見浸大陳允中的《開放派與土著派的本土想像》一文),以作抵禦,並去除陳雲身為本土論述提倡者之地位;另一方面,則暗地裡偷換本土概念,供自己使用(如陳允中一文就稱自己為「開放本土派」、「進步本土派」,以反共抗共、團結弱勢者自居)。更有甚者,以香港文化必須出自香港本土的才算,來自英美、華夏的都不是。諷刺的是,陳允中文中所寫的「土著本土」,正是這種排拒外來者的產物。因此,與其用此詞責難陳雲,倒不如送給那些在文化上玩弄民粹主義之徒好了。他們利用文字遊戲,將本土之名架空,意圖保持其政治壟斷,延續其代理人身份。至於本土運動之成敗,他們何曾理會?皇后碼頭、反高鐵、國民教育、碼頭工人罷工,每一次,他們的參與,帶來的都是可恥的失敗,以及公民社會的淪喪。實際上,他們是港人自救的絆腳石、社會中最可怕的維穩部隊。奪取本土之名,出賣港人,就是他們現在所做的事。
有人指責,本土意識違反普世價值。殊不知,在近數百年,現代國家的建立過程中,從來都是先建立本土意識,保障本土權益,再建立保衞本土的政權。如此,一個獲本國人認同、獲得授權的政權,方能伸張普世價值。而在大部份情況下,普世價值更要屈服於本土權益,便宜行事。舉例來說,歐美的農業補貼、貿易保護,何嘗不是開公平貿易的倒車,但政府敢不做嗎?
如今,泛民及社運界要求現在的香港保障普世價值,不能讓路予本土運動,卻忘記了今日的香港,連本土意識也只是處於萌芽階段,遑論建立本土政權。如此本末倒置的思維和行事,自然導致民主運動20多年一事無成。城邦論要解決的,正是透過重建本土政權,保障本土權益,方能保護/伸張普世價值。這也令港人看清楚,20多年來,我們癡心錯付,所托非人。因此,當有人稱本土是包容、多元的時候,請小心他們的言詞。若發現他們想騎劫本土,理應挺身而出,指責他們,不容他們繼續作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