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都鍾意睇徐緣嘅文章，平日佢講營銷，對我呢種小生意人總有好多啟發。然而尋日佢寫嘅呢篇文章，題材卻觸動了我既神經。我家嘅小孩子，比徐緣嘅囡囡小一歲。換句話講，徐生徐太今年遇到嘅選校難題，下一年，就輪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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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有好多親戚朋友，都為咗幫孩子入間心儀小學呢個問題仆心仆命。甚麼係佢哋既「心儀小學」？講白啲，都係啲耳熟能詳嘅傳統名校居多。家長嘅圈子裡面，充斥住兩大「主要派別」，一種，係我剛才提到嘅仆心仆命型。仔女入名校係佢哋一個極其重要嘅人生目標，為咗名校，真係可以去得好盡吓的。另一種，係「快樂童年」嘅信徒，堅信快樂童年比贏在起跑線來得重要千萬倍。兩個派別嘅取態，我覺得有時都幾極端的，而且有點互相鄙視。仆心仆命的那一派認為其他人在扮清高，快樂童年那一派也覺得其他人只懂功利虛榮。

你可能會問：「咁你呢？」

我這種銅臭嘅商人嘛…好騎牆的。可唔可以有個快樂童年之餘又可以贏在起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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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贏在起跑線」其實已經變咗做一個貶義詞了。貶義既原因，係因為贏在起跑線等於要將個細路仔死谷爛谷，剝奪佢嘅童年，而目的，都只係為咗入間所謂嘅名校讀書。入名校有幾多好處呢？見人見智吧，但要數一點好處出來，我覺得總是有一點點的。有啲家長朋友會將問題簡化為「入名校好抑或唔好」，又或者係「應唔應該畀個仔讀名校」，但我會傾向用一個「商人」既思維去睇：為咗得到名校所能帶畀你個仔嘅好處，你同孩子所要付出嘅代價到底係咪 justify 呢？呢個問題既答案，幾可肯定都係人人不同的。為咗送個仔入某某名校，城中某某富豪所需要付出嘅代價，相比我同孩子呢種普羅大眾要付出嘅代價可能差好遠（當然我認為佢哋係少好多……）；又或者，你有甚麼親戚朋友關係，阿邊個幫你開句聲就可以「開後門」畀你讀某某名牌學校，唔洗因為要應付嗰個「一千人揀一個」嘅面試， 你同囝囝要喺面試前三年開始每個禮拜去上十幾二十個興趣班；再加逼佢參加N個唔知有乜用嘅比賽，但求喺佢既CV上面寫低曾經勇奪過幾個豬肉獎……輕輕鬆鬆唔使放棄快樂童年而入到名校嘅話，你又畀唔畀佢入去讀，畀唔畀佢去「贏在起跑線」呢？

這當然是幻想，實情係我唔係城中富豪，貴族名校嘅校舍裡面，我連個「尿兜」都捐唔起，我亦唔認識啲咩有權有勢嘅教育界人物，可以開句聲就送到我個仔入拔萃喇沙華仁聖保羅，唯一想講嘅係，家長想送個仔入名校，想個仔「贏在起跑線」，本質我覺得其實冇錯，只係為此要子女同自己所付出嘅代價，係咪值得咁解。

我份人懶，所以我自己覺得唔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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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問題成日聽，就係你嘅子女「適唔適合」喺名校裡面讀。

有關「唔適合」嘅原因，我聽得最多嘅有兩個：第一，係 assume 所有名校都係好 competitive，你嘅囝囝囡囡如果唔係天生異品聰明過人，入到去會逼死佢，佢追唔上程度，唔夠同學仔叻，會養成佢自卑嘅心態。

呢個講法，我其實有啲保留的。講真，個仔考小學嘅時候，都係得嗰四、五歲人仔，我其實真係唔敢講，佢將會係一個讀書叻、抑或水皮嘅人。尤其係男仔，發展仲會稍為遲啲啲添，係咪應該咁早就判佢「好難跟得上」，都係穩陣啲避開名校唔好傷佢自信心呢？我有懷疑。

第二個常聽見既理由係，名校裡面，有錢人比例太高；自己如果唔係啲咩有錢人富二代富三代，送個仔入去，喺個咁嘅富貴圈子長大，恐怕會令佢自卑。其實問題都係同「自信心」有關，不過呢個理由我理解。事實上，呢個都係其中一個讓我對名校有一點卻步嘅主要原因。以前我嗰個年代讀書，班入面咩階層既同學仔都有，大家相處相安無事；但過咗幾十年，教育制度改變讓名校裡面嘅有錢人更加集中，情況係咪會同我哋以前嘅時候一樣？我倒係有點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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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孩子選校，係一件極高壓力既事情。「點算呀老公」呢五個字，不久嘅將來我估我亦必然會聽到。每個父母，不論係想「贏在起跑線」還是堅守「快樂童年」的， 其實都只係希望為孩子揀最好既嘢。但係點先叫做「最好」？一百個人有一百個講法，而且大家其實都係靠估。邊個先能夠笑到最後，今日根本冇人估得到。

我有時覺得，香港呢個社會，最大鑊既就係所謂成功人生嘅條件太過單一，而且當你發覺揀錯路嘅時候，社會並唔習慣給予我哋太大嘅改錯空間。於是乎，家長為孩子選擇起跑線之時，如坐針氈，食唔安坐唔落。有些朋友會恥笑這些家長只因自己太功利而自作自受，但即使一個清高脫俗嘅家長，面對今日呢個社會形態，抉擇面前，還是會舉棋不定，心大心細的。

因為我們都知，萬一決定做錯了，受罪的不是自己，而是我們寵愛的孩子。



（本文原載於作者網誌，獲作者授權轉載，謹此致謝。）

（圖片來源：佶子熊 via Flic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