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邊主義對抗天朝主義 - 論解決香港前途問題的手段

單邊主義對抗天朝主義 - 論解決香港前途問題的手段



後泛民時代揭幕,最近以方志恆教授為首的香港革新會,提出中國「天朝主義」概念。

一國兩制 本屬偶然 返歸塵土 何需留戀

革新會的論調,其實是延續民主回歸及一國兩制的泛民主軸。所謂一國兩制,不過偶然產物,乃(一)共產陣營崩潰、(二)中國經濟改革、(三)香港「治權」易手、(四)八九民運事件,幾項可一不可再的機緣交織而成,對於中國政府而言放權地區是妥協屈服,穩定局勢後便會撕毁承諾收回權力,這是歷史的規律,人性的必然。近一點中國武力侵略西藏,虛情假意推出《西藏十七條》哄騙藏人,毛澤東推行極左路線廢棄條約,遠一點清代「削藩」……,血腥歷史清楚記載。歸咎中國專制獨裁,放眼建設民主中國,也不是出路。中國,故名意義,天朝即世界觀,是一種根深蒂固的思想,中共中國人文化一脈相承,香港人尤其泛民一翼鼓吹區隔黨民,脫離政治現實,「沒有中國,香港完蛋」、「中國民主,懲罰香港」,官唱民信,稱雄講霸,蛇鼠一窩,互為一體。香港人不懂中國民情,綜觀網絡輿論大部份都是反對一國兩制,要求取消他們認為香港享受的諸多經濟「特權」,在政治制度及民族意識上銜接單一,消滅異見樂此不疲,香港人對牛彈琴,吹噓普世多元,幻想與天朝至上的中國人「結盟」,到今日還未醒覺。中國民主,推翻自治,空穴來風。

一國兩制,本身就是香港人在英國撤出後的一張幸運彩票,不是應有之義。一國兩制的誕生,是歷史偶然。一國兩制的死亡,是歷史必然。運氣總有終結時,何需留戀往日事?

歷史罪責 泛民難卸 新進後輩 一丘之駱

香港民主派最大歷史責任,不在昔日民主回歸,而在當下抱殘守缺。民主回歸,不過是一小撮(4%)嬉皮士論政結果,無礙當時局勢,香港人尚未建立本土意識,香港認同及主人思維,沒有可責地方。遠在二零零五年第一次政改爭議,中國政府拒絕香港政制改革,民主派應該意識到,自己提倡的民主回歸或民主抗共,極會壽終正寢,熟讀西藏往事,理應謀思退路,改變中國論述,二零一零、二零一四年戲碼依舊,令人煩厭萬分,到了八三一決議,被憤怒青年斥責唾棄,乃自取其辱的歷史罪人。傾向相信泛民早已覺悟,不過身為天安門屠殺的政治得益者,在龐大商業利錢及歷史包袱驅使下,聯同《蘋果》、《明報》之流,一方面維持現狀,消極本pea,等待奇蹟,另一方面鏟除異見,打壓思潮,阻延香港人政治意識的發展,深得共風,成為新世代口中的「殖民主派」!最後的收場,就是香港民主運動後繼無路,進入魂遊荒野的境地。民主派歷史罪行,絕無爭論。

泛民急劇失勢之際,先有陳雲香港城邦論打響本土頭炮,再有方志恆提出香港革新論,以延續民主運動後弦,總括而言,都是近親繁殖,不成大器之作。重覆一次中港形勢:天朝中國不理會小豆香港。這是香港人不願意接受的政治現實。一大堆後泛民論述:城邦派勾結中共,革新派永續自治,黃之鋒全民制憲……講來講去,都是向中國講和,結果不用問是一敗塗地。更為可惡的是,他們閃爍其辭承認民主運動「短期目標」失敗,便拉張戰線,講什麼中長期戰略,2047香港二次前途問題,大肆畫餅充飢,欺騙民眾。三派人馬請告訴我:你們搞乜鬼?

中國心魔 務必去除 香港青年 自立門戶

在意中國者,可以等死也。

武俠小說《倚天屠龍記》裡,滅絕師太三次掌擊張無忌,後者生死存亡之際,想起九陽神功經文:「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岡。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他自狠來他自惡,我自一口真氣足。」張無忌的「單邊主義」,戰勝了滅絕師太的「天朝主義」。

香港「真氣」不足,是因為香港人被下了「依靠旁人」的詛咒:英國人主持大局,形勢不妙移民美加,中國好香港好……香港歷史,就是一部寄生蟲歷史。新加坡國慶五十週年,當年被馬來西亞踢走一刻,李光耀也是一個哭哭啼啼的「大馬膠」,然後呢?新加坡長大成人了。雨傘革命中,多了「自主」「主體」之類的詞語出現,看起來很進步,但是雙學/城邦派/革新派/制憲派,本質上對「香港是誰?」這個根本命題鑽研不深,只是拘泥現時政局,心裡留戀中國,不敢自己話事,什麼也做不了,跳不出泛民陰影。

你可以說這不顧政治現實,但顧及政治現實的你,過往改變得了什麼?

解決香港前途問題手段,首先要去除中國心魔,其次要行使單邊主義。

一般人理解的單邊主義,是超級強國如美國的專利,其實是錯誤判斷。九一一事件後小布殊政府採取外交單邊主義,with us or again us氣勢一時無兩,導致歐洲盟友反臉,敵對勢力抬頭,連任時候經已不得不變,到了奧巴馬時代,更加全盤扭轉,與伊朗古巴講和的engagement政策,原因是背後玩家利益糾紛太多。單邊主義從來不是大中型國家理性策略,相反像北韓及伊斯蘭國等,好像很重要又好像很不重要,才有玩得起的本錢。香港本土派光復行動如出一徹,大家都是nobody,那種沒有底線的流氓行為,完全沒有協商餘地,破壞保皇泛民政治默契,才引起整個建制政壇的反撲,到最後還不是本土派絲毫無損,其餘政客醜陋轉軚?如果在意傳媒評論和選票計算,光復行動不會誕生。這就是政治小豆的槓桿操作原理。

引用陶傑描述中港孽緣:鄧小平匹夫之勇。雖超強對超弱,但香港變成中國芒刺在背的「雞肋」。天朝主義的盲點,就是以為歌利亞可以鎮壓大衛,最後力竭撒手,歷史故事比比皆是,這也是中港博奕的終局。榮耀、硬頸與守舊,就是弱者勝過強者權力、金錢及槍炮的武器。

單邊主義,於中國而言就是「港獨」,但它不是泛民想像和中國談判的那種,是香港人單方面自立門戶,不承認中國主權,也不承認香港制度。

英國殖民帝國遺留下來的舊制度(ancien regime),根本就是鎮壓被殖民者的國家機器。香港的歷史角色,從來都是被外人欺壓。六七十年代反殖意識由此而來,只不過後來英國管治方針轉彎,才令這套壞蛋東西看起來沒什麼威脅,而反殖人士的錯誤判斷,即是政權易手可以促成民主政制毫不成理,整個思維連綿至今泛民,居然認為可以修補改良。就算九七年「治權」沒有易手,隨著筆者一代主人意識的崛起,最後也會引發挑戰腐朽不堪舊制度的大革命。九七年後,換了旗幟,「英體中用」,殖民惡魔仍然存在,應該說,你不打倒它,無論是英國、日本、中國,即使港獨後一樣會出現「香港皇帝」。借用革新派用語,頗有日本風情的「民間自治」,自己徹底重新建立一套,取代瓦解現有體制,推翻殖民,自立作主,是對香港殖民歷史的一點贖罪。

當然,這要一場思想革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