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Dear Benny:
你還好嗎?
記得我們初次約會的經過嗎?
那一天,我們約好了在一間餐廳見面,我卻因為一點事情而耽誤了時間。為了趕上約會,我唯有加快腳步,但天竟突然黑了起來,然後馬上下大雨。當我因為沒有帶備雨傘而狼狽不堪時,一名撐著傘的男生竟主動前來為我遮雨,傻傻的向我發問:
「請問妳是Vivi嗎?我是Benny啊!讓我們一起前往餐廳吧,哈哈哈!」
沒有你的傘的話,體弱多病的我,大概會因為著涼而得上感冒吧。
因為你的關係,那天晚上,我興奮得整晚也睡不著,亦忘不了你那招牌的「哈哈哈」!
你是個與別不同的男生。你不像其他男生的粗枝大葉,跟你約會的時候,你總是準備充足,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只要我有須要的話,不論是雨傘、風衣、頸巾、紙巾、暖水、喉糖或止痛藥,你都會為我送上。我說話的時候,你總是會專心地聆聽,然後說出我令我感到溫暖和舒服的回應。我聆聽的時候,你總能找到令我感興趣的話題,把我逗得像個孩子般開心快樂。
你給我的,也許太多了。
能被你照顧和寵愛,絕對是我一生最幸運的事情呢。
然而,對不起,請原諒我,我不能對你付出同等的愛。
我一直不敢向你說出原因,我是怕你會承受不了,或拒絕遠離我。於是我唯有用我的方法,主動疏遠你,甚至令你有「做兵」的感覺。我不回覆你的訊息、不理你的來電、拒絕你的約會、甚至拒絕讓你送我回家。說句實話,很多時候這是故意的,但更多的時候,是我因為身體的狀況而「身不由己」。
不知從那一天起,你再沒有跟我聯絡,我亦再沒有在社交媒體看到你消息的時候,我便知道,我的方法奏效了。
我成功了!但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心痛欲絕的感覺。
這種生疏感,原來遠遠超乎了我的負荷。
我昏倒了,當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已身在醫院的床上。我不斷的哭,哭了整整兩個星期。那段時間,我拒絕進食、拒絕吃藥、拒絕與任何人溝通。若不是媽媽聲淚俱下,甚至跪在地上向我苦苦哀求的話,我這不孝女的生命,可能已提早結束了。
自那天起,我便沒有離開過醫院。我的身體每況愈下,除了因為化療導致的脫髮外,我其他的身體機能亦日漸衰退。每一天,我也在等待「最後一天」的來臨。然而,本以為已時日無多的我,竟奇蹟般活了一年又一年!就連主診醫生也無法解釋當中的原因。我只依稀記得,每次當我感到意識變得迷糊,痛楚漸漸失去的時候,一種感覺,會忽然變得無比強烈。
這種感覺,便是「對你的思念」。
你會出現在我的眼前,快樂地牽著我的手,帶著我一直往前奔跑。當我醒來,看到滿頭大汗的醫護人員,和淚流滿面的媽媽的時候,我便知道,我又活過來了。
我曾聽過一首名叫「思念是一種病」的歌,難道思念也可以治病嗎?
只是,當我開始連視線也變得模糊的時候,我知道不能再拖了。我請求媽媽替我找尋你的下落,然後,我做了人生最後一件任性的事情。
邀請你跟我約會。
一次我不能出席的最後約會。
幸好,你赴會了!
我躺在床上,從平版電腦的畫面,望著你喝咖啡的情景,跟你「約會」。因為累極的關係,我並沒有撐到最後便睡著了,但在我醒後,媽媽哭著跟我說,你在餐廳等了五個小時才離去。
聽罷,我笑得甜極了,媽媽跟我說,已有多年沒有見過我笑了啊!
最後的一次約會,你還是那麼盡力地照顧我和寵愛我!
多謝你啊,傻瓜!
好了,我要走了!今次,是真真正正的走了。
雖然我們未曾真正相愛,但跟你在一起的短促過程裡,我已得到了很多,亦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
感激你曾愛惜我,再見。
Vivi
你愛的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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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vi媽媽:「感謝你那天的赴會,讓我那任性的女兒可以了卻她最後的心願。」
Benny:「伯母,請別太客氣。節哀順變。」
Vivi媽媽:「有心。其實她可以活到這個日子,已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了。」
Benny輕輕嘆了一口氣,無言以對。一會兒後,他便跟Vivi媽媽道別,帶著信件獨自離開了。他並沒有馬上回家去,反而去了一間酒吧,一邊喝著威士忌,一邊反覆閱讀Vivi的信件。
雖然已解開了所有的迷團,亦明白Vivi一直以來那「若即若離」的苦衷,但他的心,還是感到一陣戚戚然。
Benny的心裡,不斷在反覆思考一個問題。
「我和Vivi,還不算是『相愛』嗎?」
『若我們是『相愛』的話,為甚麼我們沒有排除萬難走在一起?』
『若我們不是『相愛』的話,為甚麼我們會如此思念對方?』
『甚麼是『相愛』?甚麼是『愛情』?』
【相愛很難,單戀都難,不愛更難!世上有容易一點的愛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