櫻木茶的驚慄短篇:19 - 酥炸牛丸

櫻木茶的驚慄短篇:19 - 酥炸牛丸


小時候,一名語不驚人誓不休的小學老師,曾跟我們說過一個有關「手打牛丸」的故事。某地區的「大牌檔」(即街頭露天食肆),他們以招牌菜「手打牛丸」而遠近馳名。不過因為老鼠橫行的關係,每天在開業前的第一個步驟,便是從放置牛肉的容器裡,丟棄死掉的老鼠屍體,才繼續進行加牛肉和手打的步驟。但他們偶爾會省卻這個步驟,直接把牛肉和死老鼠混在一起,然後…

據說,在這些情況下,他們的「手打牛丸」會特別「惹味」。

多年後的今天,為了健康和食物質素的關係,現代人普遍會喜歡前往衛生環境較佳的大型食肆進食,「大牌檔」已買少見少。然而有誰可以保證,這類大型食肆的衛生真的會有「保證」嗎?

可曾想過,我們每天吃進肚裡的,到底是甚麼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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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接到投訴的關係,某政府部門的職員,正前往一間小食店進行調查。這家小食店雖然位置偏遠,但因為招牌菜「酥炸牛丸」的關係,他們經常其門如市,客似雲來。職員到達後,隨即向店主表明到訪目的,彬彬有禮的店主亦樂於配合,主動邀請正在進食和在店外排隊的顧客們先行離開。然而這個舉動,立即惹來顧客們的不滿,針對職員們的辱罵聲和叫囂聲,此起彼落,令場面頓時變得緊張萬分。

幸好,牛丸的供應商,人稱「胖子美食家」的A先生,剛巧到達店外。A先生見狀後,馬上展現一個親切笑容,並拿出純金色的名片,向鼓譟的顧客們逐一派發。

「朋友們,請大家稍安毋躁!」A先生叫道:「待會重新開業後,店主會向大家贈送一客『酥炸牛丸』,憑名片換領,由我請客!」

獲得純金色名片的顧客們,最終滿意地離開,政府職員亦鬆了一口氣,為首的小黃,隨即恭敬地向A先生作出道謝。

「A先生,感謝閣下的幫忙。」小黃說道。
「不用客氣,只是舉手之勞罷了。」A先生笑道:「對了,這家店的食物,出現問題了嗎?」
「我們要為一宗投訴作出跟進。」小黃回答:「但應是小事一樁罷了。」
「投訴?」A先生奇道。
「對啊!投訴人是住在附近一名精神異常的老婦。」小黃直言不諱:「她說自己經常會嗅到一種奇怪、像是腐屍的氣味,要求我們作出跟進呢。真是麻煩頂透啊!」

A先生聞言一笑,並沒有作聲。

這時候,剛二十出頭、朝氣勃勃的店長,正好從店內走出。
「黃先生,請進內吧。」

 近半小時的檢查,證實店內的衛生環境並沒有問題,小黃循例帶走一些食物的樣本,以作進一步的檢驗。
政府職員離開後,小食店隨即重新開業。

「最近生意好嗎?」A先生向店主問道。
「簡直是其門如市、客似雲來!」店主喜道:「尤其是A先生你提供的肉丸,每天都會出現供不應求的狀況啊!」
「需要增加供應量的話,儘管跟我的職員聯絡吧。」A先生說道。
「好啊,先謝了!」店主狂喜。

逗留了一會後,A先生便離開小食店,回家去了。

「今天也沒有吃的興致嗎?」店主惋惜地問道。
「對啊,請諒。」A先生回答:「我已很久沒有吃肉的興致了。」

A先生的大宅,位於一處四野無人的荒山野嶺。這是個守衛森嚴的地方,閒雜人等一律禁止進入,因為除了是他的大宅外,這裡也是他的食物製作工場的地點。除此之外,這裡亦建造了一個名為「方舟」的動物園。命名為「方舟」的原因,簡單不過,因為園裡的,全是已在這世界本已絕種的稀有動物。這些動物,包括了曾被稱為「牛」、「豬」、「雞」、「狗」和「貓」等等的動物。

對於「方舟」裡的動物,A先生非常珍而重之,而他每天最大的樂趣,便是在「方舟」裡逗留,觀賞這些隨時也會消失的可憐動物。

離開「方舟」後,他便需要重新面對現實世界。

一個已被「基因改造」、「輻射加工」、「人工培植」和「環保變種」等技術,弄至徹底失衡的世界。

穿上了保護衣物和戴上了防毒面罩後,A先生便進入了工場內部,開始進行他日常的巡視和實驗工作。這裡有林林總總、令人眼花繚亂的生產線,正不停地生產不同種類的人工食物。然而每一條食物生產線,都有一個不合理的共通點:它們所散發的氣味,全都惡臭無比、中人欲嘔,令人難以想像這些竟是讓人果腹的「食物」。

即使是戴上了防毒面具,但也可隱隱看到A先生面容流露出的厭惡感和麻木感。這時候,他來到了其中一條生產線,這條生產線放滿了數以百計的籠子,每個籠子裡都放置了一種「生物」。驟眼看來,這種生物與一種被稱為「老鼠」的絕種動物頗為相似。然而除了用以進食的口部外,這種生物並沒有其他的五官。牠們正在不斷地、貪婪地吃著籠裡的「飼料」 - 一堆呈灰黑色、醜陋無比的爛肉。牠們一邊吃,一邊從從肚子的一個洞裡,排出一大堆鮮紅色的液體排泄物。這些排泄物經過籠子的底部,被收集至一個大型容器後,一台台的機械人,便會加入一大堆不知名的顏料和粉末,並把它們製成一大堆丸狀的物體。

最後,在添加了防腐劑、人工香料及進行消毒後,這些丸狀物體,便會被運送到包裝部,放進一個個的箱子。而剩載著這堆丸狀物體的箱子,貼上了同一樣的標籤。

「牛丸」。

這些牛丸,正是剛剛提及的那間小食店,顧客們吃得津津有味、回味無窮的「酥炸牛丸」。

【世上真的有「安全」的食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