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又推掉一個除夕倒數活動的邀請。

印象中，很多年都沒有參與過除夕派對了，記憶中最深刻的一次，是十歲那年「被出席」過一次母親的公司除夕倒數活動，大家無無聊聊地聚在熊貓酒店，吃吃喝喝，吹吹水炫耀一下自己的小孩考試拿了幾多個１００分，然後踏正１２時，本來不太熟稔的人就會故作親熱手牽手，一起數３、２、１......Happy New Years！慶祝大家又白白浪費了一年的光陰。並不是不喜歡派對，事實上我滿喜歡打扮得花枝招展，穿梭在場內到處social、喝酒、被flirt或flirt人的。

由其是到了25歲這個關口，還不努力玩多幾次、在森林中兜多幾圈，享受物質堆砌而成的虛榮和酒精帶來的愉悅，我不想臨老才入花叢。

但一年中，生日和１２月３１日，我都會有一份不敢慶祝的害怕。生日不慶祝，是因為那一天同時是家母的死忌。而１２月３１日拒絕倒數，是出於對年末那股莫名的哀傷。每次看到大家數３、２、１，腦海中就會不禁感到一陣麻痺。

想起那年帶在母親頭上那頂笨到極點的熊貓紙帽、想起天性孤癖的她竭力地想融入同事的圈子中，卻硬是格格不入的滑稽；想起往後差不多十年的除夕，我都選擇躲在房間上網，或是流連喧鬧嘈吵的尖沙咀，和一街陌生人看煙花，卻每年都忘了給她打一個電話，或是送她一個輕輕的擁抱。她就是這麼收藏自己感情的人，朋友不多，有心事也會自己咬著牙忍過去。每年１２月３１日，她的眼神都透露著一份寂寞和渴望，想叫住唯一的女兒陪她倒數，那怕是倆人靜靜的看著ＴＶＢ直播，也不想在這個大家都喜氣騰騰，但又格外寒冷的除夕獨個兒渡過。

沒有丈夫疼惜又不善交際的她，在她生活中，我就是最重要的人，包辦了女兒、朋友、情人的角色。這麼接近她的人，怎麼會忘了她也會害怕孤獨，就正如每一個平凡的女人一樣。懦弱的她，也許還曾因為寂寞而躲在冷冰冰的沙發上哭過。每次一想到這裡，我就不敢放開心情和朋友一起暢飲慶祝、不敢自私地享受她從未在那一天得到過的熱鬧。

其實在這個大家都喜孜孜地預備派對的日子，這篇文章不是為了掃你們的興，只是想提醒一下，請記起家中等候你愛的那位。不管是父母、伴侶、情人、孩子....

記得要為他們送上一個大大的擁抱、和一句永不會太遲的：「謝謝這一年來的照顧，我愛你。」

畫/文：Darling 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