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

六四


六四將至,七、八名港大學生在學生港大國殤之柱前唱歌、演話劇和報哀音,模仿上世紀北大學生跪地高舉「絕食書」紙牌,乍看之下彷如隔世。當他們合唱《自由花》時,任憑前面的青年使勁指揮,亦引不起旁邊幾桌人望一眼,場面冷清。

去年六四二十五週年,尖沙咀另有紀念六四活動,打壓聲大,參與者眾,由前年的五百多人,飆升至七千多人。集會沒有燭光,也沒有合唱《自由花》,主題是「不要平反六四,我要中共倒台」,黃毓民上台發言指出,六四慘案令我們吸取到的教訓,是中共這個殺人政權,它的本質直到今天沒有絲毫的改變,仍然是全世界或者人類歷史上,最貪腐的一個政權。故此,今時今日要為香港下一代的生存空間抗爭,爭取民主一定要本土化,就一定要反共,喊「打倒共產黨」。

去年我再也不支持維園燭光。曾經爸爸給我看當年民運發黃的剪報,帶我去草地點了幾年燭光;我上網聆聽《自由花》,晚上坐的士趕去維園集會途中,心中祈求天文台的大雨預報不會成真。直到司徒華過世後真面目曝光,原來是中共在港的棋子,導引港人的悲情去公式化的集會,打壓本地民主運動,臨死前還否決參與五區公投,我終於窺見了政治之醜惡,無語問蒼天。槍桿下的亡魂,包括那個擋在坦克車前的背影,促成了柏林圍場倒下,但被支聯會盜用來箝制港人的民主思想,終成今天的亂局。

重看《省港旗兵四:地下通道》,看出很多兒時忽略的東西,最精彩是開頭歐陽卓和王兵的對答。

歐陽卓影射司徒華,八九年六四屠城,組成「聲援會」聲援民運,一方面發起百萬人大遊行,暗中搭上一群受過軍訓的中國悍匪,迎救被中共通輯的民運學生。

歐陽卓在桑拿室和大圈仔王兵碰面,他清清喉嚨,開始正氣凜然地演說:「這個會(聲援會)是代表全香港的市民,為解救中國千千萬萬的同胞,爭取自由民主……」

高出他整整一個頭的王兵伸手一檔,截止他的長篇大論:「歐陽校長,我們來不是為了參加『民主歌聲獻中華』的。」

歐陽卓請求悍匪伸出「正義之手」,王兵也是冷冷一句:「我們是為錢做事,有話直說,不用轉彎抺角。」歐陽卓才小聲表明來意,出價每趟二十萬,潛入中國偷運學生領䄂來港,王兵還價一百萬,每次限帶五人,超過五人每人補二十萬。

旁邊一個小鬚子奸笑道:「起碼這個價錢啦,市民捐了二千多萬出來,怎能讓他一人獨吞呢?」氣得矮小的歐陽卓七窮生煙,迎起頭大聲疾呼:「我歐陽卓頂天立地,就算為民運傾家蕩產,拋頭顱、灑熱血、在所不辭……」但他在台上呼籲市民淋雨唱歌,心底明白面對中共殺人政權,只有借用大圈仔的槍炮。

二十五年後重看,你會覺得一幫悍匪直率可愛,昂藏六尺的徐錦江,驍勇善戰,又寫得一手好書法,最後慷慨赴義,是絕種的男子漢,才稱得上「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