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去年到北京公幹,獨個兒到了位於朝陽區的798藝術區。隨便的四處走走,進入了一家很有個性的藝術家品小店,見到這個很有趣的座枱鐘。24年時光匆匆過去,很多事情都已經改變,昨天譴責屠城者的,今天可能成為了屠城者的奴才,但有些事情卻不會因時間而改變。我想,即使如何艱難,有些事,有些人會千方百計的去記着,我們也實在沒有原因去忘記。
六四對於很多人有其特別意義。就我而言,六四代表我的醒覺。六四慘案發生的時候,我大概只有兩歲,其實並沒有甚麼親身經歷的記憶。到我長大以後,認識到六四,才發現原來1989年的春夏之交曾發過一個中國夢,然後,夢再也沒有來過。自此,我才意識到,原來自己生活在一個怎樣的世界,原來這個五光十色的社會背後是多麼的荒誕,原來繁華社會的建構是要多少人受苦和犧牲而得來。
回想一下,原來已經參與了6次燭光集會,出席人數由回歸後最初的數萬,到近兩三年的十多萬人逼爆維園,望着一片燭光,我在想,香港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城市呢?這裡有好多夢想的火光,也有好多失望的靈魂。願意走出來的群眾越來越多,但香港的政治環境卻每況愈下,到底問題出了在哪?
最大的問題,就是支聯會讓六四晚會成為市民對政治冷感的贖罪券。一真以來,「搵食」都是信奉資本主義的香港人最核心的價值,任何妨礙到香港人「搵食」的事情皆被視為浪費時間,沒有價值。可是,很多香港人,當年從電視上,報章上,親眼目睹懷着赤子之心的北京學生,被無情的極權政府活生生的屠殺,成為政治鬥爭的犧牲品。親身經歷過這場政治風波的香港人無法釋懷,都願意走出來,希望為社會帶來一點點甚麼的改變。其實,願意付出的群眾有好多,但支聯會卻把支持民主的群眾,變成自己的政治資本。支聯會樂意做「民主代理人」,叫市民繼續營營役役的「搵食」,不去思考如何轉化這股力量成為痛擊極權政府的力量。不特止,他們更要做民主的「獨家代理」,近年支聯會更要包攬民主,不准其他民主派六四晚會當晚在維園籌款,說穿了又是利字當頭。支聯會讓六四晚會成了香港人的贖罪券,每年到維園,點起燭光,唱着血染的風采,悼念一下逝去的一朵朵鮮花,以為把手上力量交予了支聯會就得到救贖,然後自己就繼續快快樂樂的生活下去。這些燭光,消磨了多少香港人的反抗意志呢?
到今年,本土派逐漸成形,慢慢威脅到作為民主「獨家代理」的支聯會。作為大中華派的支聯會,竟把主題定為「愛國愛民,香港精神」,企圖以大中華情意結去掩蓋本土價值及精神。支聯會稱愛國不等於愛黨,更指中國跟香港前途密不可分,香港要有民主中國必先要有民主。也許到我長眠,再不能醒來的時候,共產黨仍然千秋萬世。如果是這樣,你不要悲哀。其實,智力水平正常的人都會知道香港是一個比中國文明自由進步得多的地方。我們雖沒有所謂的五千年源遠流長的歷史,但我們有英國人遺留下來獨立的司法制度,我們有相對廉潔的公務員系統,我們的立法會縱有功能組別,但仍有半數由人民選出的代議士,我們有新聞採訪自由,我們有示威自由言論自由(雖然都正受到外來的破壞),怎能要求一個比我們封閉落後得多的地方去決定我們的前路?我們要做的,正正就是要與之分割,待我們建立好自己的民主制度,長遠看就自然會幫助到你支聯會發你的建設民主中國夢。
共和國的土壤裡有我們付出的愛,可是我們付出的愛就如那些民主先烈一樣,被坦克車強壓在國土下,長年不見天日。這個國家,黨跟國根本分不開,這個國家還值得我們去愛嗎?國愛不下,民又愛得下嗎?老實說,我很同情在共產黨暴政統治下受苦的老百性,我很尊重為民主自由奮鬥的維權人士,但我卻很討厭步步進逼,影響香港人原有生活的雙非孕婦、走私奶粉日用品的水貨客、隨地大小兩便的自由行。我對財大氣粗、不可一世、自以為大國崛起便目中無人的中國人民反感。我更痛恨那些為自己私利而令無數無辜百姓受害的豆腐渣工程貪官、問題奶粉奸商。這樣的國,這樣的民,哪裡可愛?
問一下你自己,點了24年的燭光,到底照亮了誰?
一眾在暴政下壯烈犧牲的民主英烈,願你們安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