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青天白日滿地紅

三.青天白日滿地紅



亞洲金融風暴爆發三個月後,國際炒家開始對香港聯繫匯率的制度作出攻擊。十日,由黃毓民創辦的中文報紙《癲狗日報》改為周刊出版,改名為《癲狗周刊》,創刊號以中華民國國旗作封面,標題為「國民黨不舉,黃毓民扯旗」,諷刺曾在過去每年的雙十節於各大主要街道都有中華民國國旗旗海飄揚的情景,在香港主權移交中國後就完全消失了。

這段日子,易空經常留意各種媒體的新聞報導,看看有沒有他殺死那兩人的消息,卻沒有任何發現,也沒發覺有任何尋人廣告是關於那兩人的。易空還到過警署看看那些公佈,通緝的公佈裡有各類刑事罪案的通緝犯,以及失蹤人士的名單,都沒有發現。

「為什麼?」易空心裡懷疑,自己從沒有設計佈局殺人,應該留有不少漏洞吧!可是,好像毫無痕跡一樣,實在難以想像。

這夜,易空又造了那個夢。他向著每一個途人,不自主地一直唱著《今夜星光燦爛》︰「燈光裡飛馳,失意的孩子,請看一眼這個光輝都市。再奔馳,心裡猜疑,恐怕這個璀璨都市光輝到此……」仍是一直唱,一直唱。可是,還是沒有一個途人理會他,就連不屑一顧的回應,也沒有。他對毫無反應的途人感覺害怕,但越是害怕,就越是放聲高唱,甚至纏住途人,在他們身旁,在他們耳邊,重複地唱……易空一直走,走到了天星碼頭的巴士總站,一個身影濛濛的人,向著他揮手,嘴巴開開合合,像在說什麼。易空跑近那身影,那人身影像電視畫面受到訊號干擾一樣,出現了「雪花」,然後身影就在易空面前消失了。易空撥弄眼前空氣,極之恐懼,放聲大叫︰「說什麼啊!?」狂叫後,易空也從夢中跳回現實,身上沾上一層薄薄冷汗,呼吸急速,腦海仍離不開夢境,繼續問︰「說什麼啊!?」

第二天,易空對這夢境纏繞充滿疑惑,決定到尖東海旁走走。他在紅磡火車站那邊開始,經過紅磡體育館,走到海旁走廊,迎著維多利亞港吹來的海風,細心地留意著路上行人。易空沿著海旁,走到了天星碼頭,他呆站在販賣軟雪糕的富豪雪糕車旁,雪糕車如常播放著那從小到大聽得熟識的音樂——《藍色多瑙河》,看著夢境中出現那身影的位置,期望得到什麼似的,一直站著等待,四處細看也沒有那身影出現,只見一個坐輪椅的婆婆在行乞,她的輪椅上掛滿了一袋二袋的雜物。易空感到一陣不快,就在雪糕車買來了一杯雲呢拿味軟雪糕來吃,帶著拋不開的疑惑一邊吃一邊離開此地。

「毛先生,還要唸經嗎?」易空坐在一張藤椅上,看著一個被吊起的赤裸男人,說。

毛先生看著眼前這個髮掩半邊臉的年輕人,一直唸唸有詞地祈禱,說︰「神啊!救救我吧!」

易空充滿著期待的樣子,說︰「對啊!叫你的神來打救你,這是最實際的了!」

易空非常欣賞眼前的這個毛先生,因為他醒來之後便開始祈禱,一直也沒有什麼特別驚慌的反應。

易空笑著說︰「不知道你的神會怎樣打救你呢?真是令人期待……」

毛先生繼續祈禱,說︰「全能仁愛的神啊!讓眼前的這個罪人清醒吧!」

易空點點頭說︰「對啊!我真的有點不清醒,也想問問你的神,究竟發生什麼事?你有沒有發覺世界有什麼不同?」

毛先生眼神憂慮地說︰「你是否瘋了?」

「瘋了嗎?唔……好像還未。」易空細心地想,說。

「神啊!你要打救眼前這個迷失的罪人啊!」毛先生一副憐憫的樣子,說。

易空站起來,在地上一旁拿起一紮藤條,微笑地說︰「那請你的神來把我救贖吧!」說罷,從那紮藤條抽出一條。

「神啊!請你打救他!」毛先生祈求地說。

「毛先生!你真是個好人!估不到我殺第三個人,就已經是一個好人!你的神果然有點本事!只是,祂沒有眷顧你。」易空一邊說著,一邊隨手揮動藤條。

藤條在空氣中劃破,發出了像是呼呼的哀鳴。

毛先生亦跟隨著藤條的呼呼聲叫嚷︰「哎呀!哎呀……」

易空瘋狂地揮舞著藤條,神情陶醉地說︰「不是太痛吧!」

「神!哎呀!哎呀……救救……哎呀……救我!」毛先生被鞭打得在擺動身體,勉強地說。

半小時過去,易空看著手上的藤條已被揮得軟了下來,整條藤條被打得末端破散開來。易空坐在藤椅上辛苦地喘氣,說︰「呼……很累,讓我休息一下。」

「神啊!快……讓他清醒過來,救救他!」毛先生口唇顫抖地說。

「是啊!問問你的神,要打幾多藤,才可將你救贖,你問問祂吧!」易空一副拜託的樣子說。

毛先生嘆了一口氣,說︰「神啊!他想證明你的存在啊!」

易空又站起來,說︰「好!那麼便繼續吧!」說著,又抽出一條藤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