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民主的耶撚

害怕民主的耶撚



高皓正最近「轉貼」了一篇屬靈飛機文,大堆耶教八股段落當中,突然跳出可堪玩味的一段:

「有關民主這個課題,我們必須理解『民主』並不是絕對的真理,因為人民作主往往也會把人引進不敬畏神,自高自大的道路。」

耶撚對「人民作主」抱持敵視態度,雖然不是西方現代世界的主流,但也有其來自1789年之後細水長流的傳統。就像王朝認可的宋儒理學有「天理人慾」之辯;基督教也有其神權統攝人慾的屬靈理想。

1789 年法國爆發大革命,「自由、平等、博愛」的啟蒙思想主張高唱入雲,民族和民主革命浪潮擾擾攘攘,成為之後整個世紀的歷史主題。法國大革命同時受到民主主義和社會主義者推崇;另一邊也有一眾學人論者高唱反調。他們認為法國大革命不只造成的巨大傷亡,民主主義下普通人「當家作主」、民族主義者肆意顛覆神授君權統治的龐大帝國,皆是人慾橫流、道德淪亡的現象,大革命造成的巨大破壞就是明證。

「民主不是絕對真理」,更會帶來禍患,令凡人「自高自大」,這不是當代耶撚的創見,而是自1789年之後重新得到政治能量的保守主義論述。1790 年,大革命爆發之後僅一年,愛爾蘭裔政治家Edmund Burke馬上出版了保守主義的經典之作《Reflections on the Revolution in France》,嚴辭批判法國大革命實際上是恐怖的人治暴政。其中一段:

"Law overturned; tribunals subverted; industry without vigour; commerce expiring; the revenue unpaid, yet the people impoverished, a church pillaged, and a state not relieved; civil and military anarchy made the constitution of the kingdom; every thing human and divine sacrificed to the idol of public credit."

深受文藝復興以來人文主義傳統的一群,認為人是理性的,而理性也是人類可貴之處;人類受教育、會進步、獲得智慧,從而作出益人益己的選擇;悲觀的保守主義者 (也同時可能是耶撚)卻認為人的愚昧,就如人類有原罪一樣不可救藥。沒有上帝、教廷、神父的指引,單憑「人民作主」,只會帶來好像法國大革命一樣的無政府狀態和大災難。人類是有缺憾的,而凡人自峙「理性」,更是驕傲,不順服上帝;最終人類作出的自以為明智的選擇,必為他們帶來災禍。就像有人雙腳畸型,無論多想走到目的地,都會不由自主走了歪路。

現代人認為民主制度優於其他政體,因為我們假設多數人民是理性的,他們有能力作出對自己、群體和國家好的選擇。但這是一個可以質疑的假設。極權主義相信黨、相信領袖,覺得由人民當家作主是會壞事的;華夏傳統和基右耶撚與極權主義匯流並進,是因為意識形態相近。中國人在潛意識渴望聖君人王、基督教認為人充滿罪惡,靈魂像傷殘人士一樣不良於行,要上帝幫助、要教會扶持,因此個人充權,在保守主義眼中,是為人慾大張、自高自大。

同志平權,或者民主革命,同樣是凡人站起來,推翻那個虛無飄緲、卻要掌管一切的上帝。耶撚對民主抱持的懷疑和恐懼,來自這種信仰對人的本質命定:人是軟弱、無能的,人也不應該依仗自己,而是要依仗上帝。這種屬靈模式,來到現代世界,在政治上,只會造就一群盲目信仰權威,萬事等待別人為他作主的順民。

恐懼自由、個人、理性,滋養出法西斯主義。德國在納粹時期,還有教會;只是會堂《聖經》換上納粹審批版本,宣揚教導的同樣是順服權威、順服民族、順服領袖。今日的香港耶撚,則投向法西斯的孖生兄弟。人民當家作主,要普選?公民提名?這怎麼可以呢,這很危險,萬一選出了一個反中亂港的,怎麼辦?萬一未來特首是長毛,怎麼辦?萬一未來特首有香港腳,怎麼辦?於是耶撚寧願與共匪合流,借神權之名行專制之實,真是順理成章。耶撚很愛上帝。但上帝是無形屬靈的神,最終要有個人代天行道,那就是習近平、政治局常委、梁振英。

近代歐洲,許多國王被斬了頭、大帝國瓦解、民族國家興起,基督教被踢出政治場域,從此成了一個飄泊的孽子。它遍地遊蕩,尋找可以苟合的政治勢力。終於,在專制主義的東方,基督教找到了新的伊甸園。蘇穎智、高主教、私煙BB……一個一個死亡天使,吹響了復興愚民政治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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